第4章

他的温柔------------------------------------------，几乎没见过陆沉舟。，常常是她还没起床，他就已经去了公司；她睡下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两人唯一的交集，是每天早上放在餐厅里的便签。"今天会晚点回来，不用准备我的份。——陆""早餐很好吃，谢谢。——陆""今晚有应酬，别等我。——陆"，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感情。，有时候会想，那个雨夜浑身是血的男人，和这些冷冰冰的字条，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工作量比想象中大得多。陆沉舟虽然很少在家，但各种宴会、商务活动、私人聚会的甜品需求源源不断。林暖每天泡在厨房里，从早上忙到晚上，倒也没觉得孤单。。五十多岁的管家阿姨慈祥和蔼，总是会在她忙得忘记吃饭的时候，端来一碗热汤或是一份水果。"林小姐，您别太累着了。"周阿姨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陆先生要是知道您这么拼命，该怪我没照顾好您了。""没事的，我喜欢忙一点。"林暖笑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而且这些东西做出来，看到大家喜欢吃，我很有成就感。"。，她每天为了生计发愁，还要应付各种难缠的客户。而在这里，她只需要专心做好甜品，不用操心其他。陆沉舟给的薪资足够丰厚，她甚至开始攒钱，计划着以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也不错。
林暖这样想着，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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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做了一整天的马卡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饭后，她本想早点休息，却接到江浩的电话。
"林小姐，陆总今晚喝多了，我正在送他回去。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您能准备点醒酒的东西吗？"
林暖愣了一下。
陆沉舟喝多了？
在她的印象中，陆沉舟是个自律到近乎严苛的人。他很少喝酒，即使喝也是浅尝辄止，从不让自己失控。是什么样的应酬，能让他喝醉？
"好，我这就准备。"
她挂了电话，走进厨房，开始煮醒酒汤。又切了一盘水果，泡了一杯蜂蜜水，还从冰箱里取出早上做的酸奶。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暖打开门，看到江浩扶着陆沉舟站在门口。陆沉舟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
"林小姐，麻烦您了。"江浩把人扶进来，"陆总今天状态不太好，您多照看着点。"
"没事，交给我吧。"
江浩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沉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林暖把醒酒汤端过来，轻声说："陆总，喝点汤吧，会舒服一些。"
陆沉舟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
"林暖？"他的声音沙哑。
"是我。您先喝汤，然后早点休息。"
陆沉舟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他盯着碗里的汤看了几秒，突然说："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林暖愣住了。
"亲生母亲。"他补充道，声音很轻，"二十年前，她生病去世。我那时候十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在她去世不到一年，就娶了现在的继母。"陆沉舟继续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他说，家里需要一个女主人。可我想要的，只是母亲能回来。"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碗沿。
"今天，我父亲的律师找我，说他要把一部分股份转给继母的侄子。那个侄子，我一年见不了三次面，却要从我手里分走陆氏的一部分。"
"我不甘心。"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也没办法。他是我的父亲，我争不过他。"
林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酷无情的陆沉舟，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他的肩膀垮下来，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委屈。
"陆总......"她轻声说，"您先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把汤喝完。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林暖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起身，想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刚转身，手腕却被抓住了。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撒娇。
林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走，我去拿毯子。"
陆沉舟的手松开了，但眼睛依然闭着。
林暖拿来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正要离开，却听见他喃喃地说："你的甜品，真的很好吃。"
"谢谢。"
"和我母亲做的味道很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谢谢你......让我想起了她。"
林暖站在沙发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才是他选择她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她的手艺最好，不是因为那个雨夜的秘密，只是因为，她做的甜品，让他想起了去世的母亲。
林暖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心酸。
她轻轻叹了口气，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下一盏柔和的壁灯。
"晚安，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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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暖在厨房做早餐时，陆沉舟出现了。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晚醉酒的狼狈。如果不是眼底的淡淡青黑，林暖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
"早。"他走进厨房，声音平静。
"早，陆总。早餐马上好。"
"不用了，我赶时间。"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顿了一下，"昨晚......"
"昨晚您喝多了，我给您煮了醒酒汤。"林暖接话，语气自然，"您喝完就睡着了，我让周阿姨给您换了衣服。"
她故意省略了他说过的那些话。
陆沉舟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林暖笑了笑，"您就是一直说我的汤好喝，夸了我半天。"
陆沉舟的表情松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
"那确实很好喝。"
"陆总喜欢的话，以后常给您做。"
陆沉舟点点头，拿起公文包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暖。"
"嗯？"
"以后......"他顿了顿，"叫我沉舟就好。在家里，不用这么拘束。"
林暖愣住了。
陆沉舟说完，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林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铲子。
叫他的名字？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那太亲密了，不合适。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让你叫他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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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陆沉舟回家的时间变早了。
他不再每天应酬到深夜，而是尽量推掉不必要的饭局，七点前准时到家。有时候林暖在厨房忙碌，会听见玄关处传来他的脚步声，然后是那一声熟悉的"我回来了"。
那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他的家，而她是等他回家的人。
林暖每次听到，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那只是客套话，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忍不住悸动。
陆沉舟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厨房。
他会在她忙碌的时候，靠在岛台边看，偶尔递个工具，或者帮忙尝味道。他的厨艺依然糟糕，连打个鸡蛋都会弄得满手都是，但他学得很认真。
"你为什么想学烘焙？"有一天，林暖忍不住问。
陆沉舟正在试图把奶油抹匀，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做点什么。"他说，"以前总觉得，工作上的成就是最重要的。但最近发现，能为自己在乎的人做点什么，更有意义。"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暖的心跳快了一拍，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烤箱。
"那您在乎的人一定很幸福。"她说。
陆沉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笨拙地抹着奶油。
那天晚上，林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陆沉舟说的话，想起他说"在乎的人"时的眼神。那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害怕。
她只是一个烘焙师，一个雇员。而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身家过百亿的商业巨子。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甜品就能跨越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不要陷入不该有的感情。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只是如果，他对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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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那个周末。
林暖接到孤儿院的电话，说小豆子的病情加重了，需要一笔手术费。小豆子是她在孤儿院最疼爱的孩子，今年八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等待手术机会。
林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刚攒下的一点钱远远不够，而手术不能拖。
她坐在小楼的客厅里，对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被敲响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能进来吗？"
林暖连忙站起来："当然，请进。"
陆沉舟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你哭了？"
林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眼角有泪。
"没、没有，就是有点累。"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这是市中心医院心脏外科主任的电话，我大学同学。"他说，"你朋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暖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周阿姨告诉我的。"陆沉舟的语气平淡，"她说你这几天心神不宁，我猜到了。"
林暖看着那张名片，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手术费的事不用担心。"陆沉舟继续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一就可以安排手术，费用我来出。"
"不行！"林暖猛地抬头，"这怎么行，我不能让您......"
"为什么不能？"陆沉舟打断她，"你为我工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林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请你相信，我做这些，不是施舍，也不是别有用心。"
他看着她，眼神真诚而温柔。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过。"
林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他浑身是血却放她离开的样子；想起他说她的甜品有家的味道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哀伤；想起他笨拙地学做蛋糕，只是为了"为在乎的人做点什么"。
原来，他早就把她当成在乎的人了。
"谢谢您。"她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不用报答。"陆沉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做的甜品，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林暖接过纸巾，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舟就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水味。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深潭，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沉舟。"她轻声叫出他的名字。
陆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她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容。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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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叫他"沉舟"了。
而他笑了。
那个笑容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让她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感情。
她喜欢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帮了她，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只是因为，在那个暴雨的夜晚，在那个废弃的厂房里，在那个他满身是血却依然放她离开的瞬间，她就已经被他吸引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一直在自欺欺人。
现在，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林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也许最终会遍体鳞伤。但至少现在，她想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想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