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被活人送去喂鬼！------------------------------------------ 她被活人送去喂鬼！，小声说："周院长就是这个脾气。他说什么你别太往心里去，但他说天黑前回来这个，还是听一下比较好。""为什么？"沈念微问。，措辞很谨慎。"蟒牙寨的夜晚跟白天不太一样。你来了之后慢慢就知道了。反正记住，天黑之前回诊所就行。"，像是在回避什么。她没追问，跟着老魏派来的一个叫老冯的村民往祭祀的地方走。。还没走到跟前，沈念微就听到了锣鼓声和念诵声。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男女老少都有，表情严肃得近乎紧张。，一边走一边跟她们解释。"今年的祭祀要比往年隆重。往年杀头牛就行了，今年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顾小棠在后面问。，欲言又止。"你们到了就知道了。"，沈念微终于看到了祭祀现场的中心。，石板上摆满了猪头、鸡血、香烛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石板前面跪着几个穿黑衣的老人，正在闭着眼睛念些什么。。民间祭祀嘛，虽然排场大了点，但也不算离谱。，是石板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头发被梳成两条辫子盘在头顶，上面插着白色的布花。、白花。一个活人身上，喜丧的搭配。
那女孩子的脸煞白煞白的，嘴唇紧抿着，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她的双手被红绳绑在身前，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沈念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女孩子是谁？她怎么被绑着？"
老冯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只管往前走。
倒是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接了话茬。"那是陈玉蝉，孤儿，在我们寨子里长大的。今年轮到她了。"
"轮到她什么？"
"做祭女啊。"妇女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今天轮到谁值日一样。"十八年了，蛇母洞里的那位该吃了。不喂她，寨子要遭灾的。"
沈念微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那边仪式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陈玉蝉，把她拖到了青石板前面。一个穿黑衣的老人端起一个猪头，猪头上糊满了暗红色的血，还在往下滴。
老人举着猪头在陈玉蝉头顶绕了三圈，一边绕一边念。
念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沈念微听过的任何方言。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陈玉蝉开始挣扎了。
她使劲甩头，想躲开那个猪头。猪血滴在她的头发上，顺着额头流下来，跟她脸上的泪混在一起。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的嘴被一团布堵住了。
沈念微的拳头捏紧了。
"她不愿意？"她问旁边的妇女。
妇女撇了撇嘴。"哪个祭女愿意？不愿意也得上。为了寨子嘛。"
仪式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那几个黑衣老人站起来，朝着西边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老魏在人群前面喊了一声："送祭女入洞！"
两个壮汉架着陈玉蝉开始往西边走。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就是在这个时候，陈玉蝉突然拼命扭过头来。她嘴里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喊的不是村民。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念微她们三个。因为在场几百号人里，只有她们才是外面来的。
沈念微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冲上前一步，被老冯一把拉住了。
"沈大夫，别冲动。"老冯的手劲大得吓人。"这是我们寨子的规矩，外人不能插手。"
"什么规矩？她才多大？你们把一个活人送去干什么？"沈念微的声音都变了。
旁边一个黑着脸的老头走过来。后来沈念微才知道他叫王四伯，是寨子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
"你是新来的大夫吧。"王四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蛇母洞里关着的东西你不知道？那个东西十八年吃一回，不吃人就要吃寨子。你要是胆子大，你替她去？"
沈念微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不懂事就少说两句。"王四伯撂下这句话，转身跟着人群走远了。
陈玉蝉被拖向寨子西边的山脚下。那里有一个洞口，上面长满了藤蔓和青苔，阴森森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嘴。
沈念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洞口里。
她的腿软了一瞬间。
陈玉蝉消失之后，村民们开始快速散去。他们的表情不是解脱更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随时会追过来。
沈念微忍不住了。她拉住走在最后面的老冯。"她进去之后呢？你们就把她留在洞里？留多久？"
老冯没看她。"别问了。"
"我就要问！一个大活人你们——"
"你要是想在蟒牙寨待下去，就别管这件事。"老冯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
沈念微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她感觉自己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
林若晴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念微，走吧。"
"你们就不管？"沈念微回头看她。
林若晴沉默了几秒钟。"不是不管。是管不了。这个寨子有它自己的规矩。我来了半年了，有些事我试过去改，没有用。你越出头，你自己越危险。"
沈念微不说话了。
她最后还是往洞口走了过去。林若晴和顾小棠没拦她，远远地跟在后面。
洞口很矮，进去之后要弯着腰走。里面湿冷黏腻，脚下的石头上满是积水。越往里**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约走了五六十米，沈念微看到了陈玉蝉。
女孩子蜷缩在洞壁的角落里，旗袍上全是泥和血。她的红绳已经被解开了，但她的双手在发抖。地上散落着刚才仪式用的那些东西——鸡血、猪血、碎纸、灰烬。
她的旗袍的下摆撕裂了。
沈念微不敢细想那意味着什么。她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陈玉蝉，我是新来的大夫。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出去。"
陈玉蝉没动。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沈念微伸手去扶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陈玉蝉突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
"别碰我。"陈玉蝉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你走吧。"
"你就待在这里？"
"走不了了。"陈玉蝉慢慢抬起头来，看了沈念微一眼。那一眼让沈念微浑身发冷——那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那是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人的眼神。
林若晴在后面拉住了沈念微的胳膊，把她往外拽。
"走！现在就走！"林若晴的声音紧张得不像话。
"怎么了？"
林若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刚才用碎石片割了自己的手腕。她在破这个祭。这么做的话，蛇母洞里那个东西不会收她，但也不会就此罢休。它会找别的人。我们得赶紧离开。"
沈念微回头看了一眼。在洞穴深处的黑暗里，陈玉蝉坐在血泊中，面无表情，像一尊坏掉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