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织梦------------------------------------------，是在陈家练出来的。，表面卖的是普通绢帛，实际暗中有条"高端线"——为宫中贵人定制衣物。阿满作为"少夫人"，曾跟着老东家的娘子学过辨色、缫丝、织纹，手艺比寻常绣娘强出许多。"这匹素纱，"她抚过一匹轻若无物的织物，在灯下透光，"我想叫它蝉翼。胡商说，罗**贵妇会为之疯狂。""你想做胡商的生意？"我问。"想做，"她说，"但不止。胡商只是中间商，真正的利润在他们上头。我想……直接卖到罗马去。"。这是公元一世纪的汉朝，丝绸之路刚刚开通，一个被休弃的女子，竟想做跨国贸易？"你疯了，"我说，"海运风险极大，海盗、风暴、中间商欺诈……""所以我需要你，"阿满转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晚娘，你能映人心，能辨善恶。若有人想骗我，你能提前示警。若有人心怀不轨，你能让我看见。"。这是阿满第一次，明确地"使用"我的能力。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合伙人。"好，"我说，"但我有个条件。""什么？""赚了钱，你要给我打一面新镜子，"我说，"纯银的，比这铜镜亮得多。我想……住得舒服些。"，左颊的小痣跟着跳动："成交。"---，是卖给一个粟特商人。
那商人名叫康居，高鼻深目，说着流利的汉话，却藏着满肚子算计。他来看"蝉翼"时，赞不绝口，开价却压得很低。
"三十匹绢一匹，"他说，"这已经是看在林娘子美貌的份上，多加的五匹。"
阿满微笑，袖中的手却在发抖。三十匹，连成本都收不回。
"答应他，"我忽然说，"但要加一条——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将蝉翼卖到罗马，并且带回罗马贵族的订单。若做不到，赔偿十倍。"
阿满愣了一下，随即照说。康居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汉家女子，竟懂"对赌"的规矩。
"林娘子，"他眯起眼睛，"你背后有高人？"
"我背后，"阿满说，"是这匹蝉翼。康居郎君，你买不买？"
康居买了。三个月后，他带回了一卷羊皮纸，上面是罗马贵族的印章，和下一年的订单——五百匹"蝉翼"，价格翻倍。
"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阿满问我。
"我看见他的贪婪，"我说，"他压价，不是因为蝉翼不值，而是想独占这条线。你给他 exclusivity（独家权），但加上时限，他便不得不拼命。"
阿满若有所思："映人心……原来还能这样用。"
"人心即商机，"我说，"阿满，这只是开始。"
---
## 第五章 暗涌
生意做大了，麻烦也来了。
首先是阿沅的病情。他虽然保住了命，哮症却时常发作，需要昂贵的药材**。阿满赚的钱，大半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要不……送他去学医？"我建议，"他自己懂药理，将来也能自食其力。"
阿满摇头："他身子弱，经不起奔波。再说……"她顿了顿，"我就这一个亲人了，舍不得。"
其次是竞争者。长安城里，不止阿满一家做高端丝绸。最大的对手，是城西的"锦绣阁"，东家姓韦，据说有宫中**。
"韦家放出话来，"小雨——阿满新收的学徒，一个被父母卖掉的孤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咱们蝉翼的织法是偷他们家的，要去官府告我们！"
阿满正在验一批新茧，闻言头也不抬："让他们告。我们的织法，是老东家的娘子亲传，有文书为证。他们告，正好帮我们扬名。"
"可是……"小雨急得跺脚，"韦家还说了，说、说娘子是被休弃的妇人，不守妇道，做的生意也脏，谁买谁倒霉！"
阿满的手终于停了。
她慢慢放下茧子，走到窗前。窗外是长安的春色，柳絮纷飞，行人如织。她看着街上那些或匆匆、或悠闲的身影，忽然说："晚娘，你说，女子为什么要守妇道？"
"因为……"我斟酌着，"因为男人定的规矩，要让女子依附于他们，才好控制。"
"那我不守，"她说，"我便要做那个不守规矩的人。让他们骂，让他们告，只要我的蝉翼足够好，总有人愿意买。"
她转身，对小雨说："去，把韦家放的话，传得更广些。就说蝉翼的东家，是个被休弃的毒妇，专会勾搭胡商，赚黑心钱。"
小雨瞪大眼睛："娘子？"
"传，"阿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狠劲，"传得越广越好。我要让全长安都知道，有个叫阿满的毒妇，做的丝绸天下第一。他们骂我，便是替我扬名。"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武曌。那个未来的女皇，也曾这般，把骂名变成勋章。
---
但韦家不止会骂。
那夜，阿满的小屋起火。火势来得极快，显然是有人泼了油。阿满抱着阿沅冲出来，头发被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
"是韦家，"她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看见放火的人了，是韦家的管家。"
"报官？"我问。
"不报，"她说，"官府不会管一个被休弃的妇人。我要……自己解决。"
三日后，韦家东主的独子，在赌坊输光了家产，还欠下巨额***。韦家焦头烂额，无暇再顾阿满。而那***的债主，正是康居——阿满通过康居，设下的局。
"你何时学会的赌术？"我问。
"我不会，"阿满说，"但我会找人。韦家独子好色，我便找了个美貌的胡姬，引他去赌坊。那胡姬的哥哥，是康居手下的老千。三局两胜，韦家便完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在陈家挨打时，只会咬着牙不哭的姑娘吗？
"你觉得我狠？"她似乎察觉了我的想法，"晚娘，韦家要烧死我，烧死我弟弟。我若不反击，现在化成灰的，就是我们。"
她说得对。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那胡姬呢？她帮你，你给她什么？"
阿满沉默了。良久，她说："我给她赎了身，还有……我教她记账，教她做生意。她现在，是康居的副手，比当胡姬强百倍。"
我松了口气。阿满没变，她只是学会了，在狠辣中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