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弦------------------------------------------，遇见了沈度。，来长安游学，暂住在阿满隔壁的僧舍。他第一次见到阿满，是在井边——阿满正在打水，他上前帮忙，两人四目相对，他红了脸。"林娘子，"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读过你的诗……""我不会写诗，"阿满说。"不是诗，是、是生意经，"他更慌了，"我在市肆间，听人说起你的故事。说你是……是被休弃的妇人，却凭一己之力，撑起家业。我、我很佩服……"："佩服一个毒妇？"，随即正色："那不是毒，是勇。世间男子，少有这般勇气。"，忽然笑了。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笑。---。——她的字不好看，生意场上的文书，常被人轻视。阿满则供沈度食宿，让他安心备考。"你不必如此，"沈度说，"我、我可以去教书……""你教书，一月几钱？"阿满问，"够你买纸墨吗？够你冬日炭火吗？沈郎君，我不是施恩，是投资。你将来考取功名，做了**，我的生意，还要靠你照拂。"，沈度却红了眼眶："林娘子，你不必……不必把自己说成这般……""我说的是实话，"阿满说，"但实话之外，我也……"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也喜欢与你说话。你不一样，你看我，不像看一个毒妇，也不像看一个奇货。你看我，像看一个人。"
沈度握住她的手。阿满没有抽回。
我在镜中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阿满值得幸福，但沈度……他是个好人，却太软弱。他能接受阿满的过去，能接受她的"毒"，但能接受她的未来吗？接受她继续做生意，继续与胡商周旋，继续做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晚娘，"阿满在夜里问我，"你说，我可以再嫁吗？"
"可以，"我说，"但你要想清楚，嫁了他，你便不再是林阿满，而是沈林氏。你的生意，你的蝉翼，还能继续做吗？"
她沉默了。良久，她说："我不做沈林氏，我要做沈度的妻子，也要做林阿满。"
"他愿意吗？"
"我要去问他，"她说，"若他愿意，我便嫁。若他不愿意……"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那便说明，他不是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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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的回答，让我意外。
"我愿意，"他说，"不仅愿意你做林阿满，我还愿意……愿意帮你做林阿满。我、我可以帮你写信，帮你算账，帮你……"
"你不考功名了？"阿满问。
"考，"他说，"但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为了有说话的本钱。将来，若有人再说你是毒妇，我便可以用功名，堵住他们的嘴。"
阿满哭了。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哭。
他们在春日成婚，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康居、小雨，和几个相熟的伙计。阿沅做了舅爷，难得地笑了。我悬在新房的妆台上，看着红烛摇曳，看着阿满脸上的幸福，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但命运从不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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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考中秀才那年，阿沅的病恶化了。
医工说，需要一味"龙脑香"，产自**，价比黄金。阿满变卖了半数家产，换来一小块，却不够。
"我去借，"沈度说，"我去找同窗……"
"你的同窗，"阿满苦笑，"哪个不是等着看我们笑话？沈郎，别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阿沅……"
阿满没有回答。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祈求，也有决绝。
"晚娘，"她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教我的，映人心，辨善恶……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个人，一个愿意出这笔钱的人？"
"你要**？"我大惊。
"不，"她说，"我要卖蝉翼。不是卖绸缎，是卖织法。我要把蝉翼的秘密，卖给韦家。"
我愣住了。韦家，那个放火烧她的人，那个她亲手设局毁掉的人。
"韦家东主换了，"她说，"新东主是个商人，只看利益，不问恩怨。我卖他织法，他给我钱，各取所需。"
"但蝉翼是你的命……"
"阿沅才是我的命，"她说，"没有阿沅，我要蝉翼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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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了。
韦家新东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名叫韦青。她是韦家旁支，因正房死绝，被族老推出来掌家。她比男人更狠，也比男人更懂生意。
"林娘子的织法，我买了，"她说，"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帮我三年，教我的绣娘，把蝉翼做到天下第一。三年后，你可以走，织法归我，但你不能再做蝉翼。"
"可以，"阿满说，"但我要先拿钱，救我弟弟。"
韦青笑了："爽快。我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阿沅得救了。龙脑香起效，他的哮症渐渐平稳。但阿满，却陷入了另一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