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让他把肉藏起来独吞？活该他背这个黑锅！”，这院子里谁家得了好东西都该先端到贾家桌上。，该挨千刀万剐的货色。，骂声更是止不住地从缺了牙的嘴里往外蹦，混着唾沫星子溅在昏黄的灯光里。，院里几户吃饭早的人家已经搬了小板凳聚到中院空地上。，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张空着的方桌——那是给三位管事大爷留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喝了半杯温水，抓了把炒花生和瓜子揣进兜里。，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视线在人群里缓缓扫过。，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秦淮茹和婆婆挨着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桌面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模糊的油亮。。，在众人注视下走到方桌旁落座。
刘海中率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为一件事。”
他声音提得很高，“许大茂家丢了一只下蛋的母鸡。”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何雨柱家的方向。
“巧的是，这会儿有人屋里正炖着鸡呢。
是赶巧了，还是里头有别的说法，我跟壹大爷、叁大爷合计过了，觉得有必要让全院都来评评理。”
刘海中说完坐下，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
坐在正中的易中海脸色沉得像块青石板。
他环视一圈，最后盯住何雨柱。
“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情况大伙儿都听见了。”
易中海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柱子，你老实交代，许大茂家的鸡是不是你拿的？”
墙角的何雨柱立刻梗起脖子。
“壹大爷，您这可冤枉人了！”
他嗓门扯得老高，“我何雨柱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您认识我这么多年， ** 过这种事儿没有？”
对面许大茂“噌”
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柱鼻尖。
“那你家锅里那只鸡哪儿来的？天上掉的？”
“菜市场买的！”
何雨柱答得飞快。
刘海中 ** 来追问：“哪个菜市场？什么时候买的？有谁看见？”
“就东边那个菜市场，昨儿下班顺道买的。”
何雨柱撇撇嘴，“我买只鸡还得敲锣打鼓让人都瞧见？”
夜风卷过院子，带起几片枯叶在人们脚边打转。
角落里，苏夜剥开一颗花生，把红皮轻轻捻碎。
阎埠贵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目光钉在对方脸上。”哪个摊子买的？东边那个，还是北边那个？”
“北边。”
回答来得很快。
话音落下，阎埠贵的嘴角就往下撇了撇，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那就不对了。”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从这儿往北边市场去，就算搭车，一个来回少说也得半个多钟头。
这还没算**挑拣、宰杀的工夫。
你今儿什么时候离开厂子的？”
一连串的问话像石子投进死水，溅不起半点回响。
对面的人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早退的罪名他可背不起，但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垂下头，盯着自己鞋面上那块污渍，闷声不响。
四下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渐渐响起来。
许多道视线在他和许大茂之间来回扫，意思已经明晃晃地写在空气里。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压过了嘈杂。”何雨柱，”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最后问你一遍，那只鸡，你到底拿没拿？”
被问到的人下意识抬起眼，目光掠过人群，撞上斜对角那双眼睛。
今天晌午，棒梗溜进食堂摸酱油瓶子的影子，还有自己失手扔出去却砸错了人的那半块馒头……零碎的片段忽然拼凑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或许鸡压根就不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碰。
那边，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脸色白得像是糊窗户的纸，嘴唇抿得死紧。
不知怎的，他胸口那点硬气忽然就散了。
“就当……是我拿的吧。”
话冲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话！”
“到底是不是他啊？”
“我看没跑儿，嘴硬罢了！”
“那他这‘就当’算怎么回事？”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潮水般涌起，又随着易中海抬手的动作慢慢退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这位壹大爷身上。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顶窜，他狠狠瞪了那低着头的人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就当’？拿了就是拿了，没拿就是没拿！听你这意思，倒像是大伙儿合伙冤你？”
被这么一逼，何雨柱索性闭上了眼，破罐子破摔：“是我拿的。”
一直捧着茶缸没说话的刘海忠，这时“哐当”
一声把缸子撴在桌上。”都听见了吧？”
他环视四周，嗓门洪亮，“咱们院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啦！大伙儿都说说，这事儿该怎么了？”
只要这**的名头坐实了，易中海管束不力的责任就逃不掉。
到时候，这壹大爷的位子……
易中海却像没听见刘海忠的话，转而问道：“何雨柱，你最近是不是跟许大茂闹了点不痛快？”
何雨柱眼睛倏地亮了，刚要张嘴——
“不痛快也不能偷东西！”
刘海忠抢过话头，截得又快又急。
他转向另一边，“许大茂，你是苦主，你说，想怎么处置？”
（、“脸色白得像糊窗户纸”
等为新增，因果揭示顺序微调。
）
话音钻进耳朵里。
许大茂腾地直起腰杆。
“三位长辈，那只芦花鸡，我原打算留着等媳妇怀上身子坐月子时，下蛋补元气的！”
“得了吧你，你媳妇能下蛋吗？”
“两口子凑一块多少年了，要能下，早该听见响动了！”
没容他说完。
何雨柱就咧着嘴插话。
四周顿时炸开一片哄笑。
站在边上的娄晓娥。
脸涨得通红，指尖发颤。
“何雨柱，你这张烂嘴——！！”
何雨柱却歪着脑袋。
“蛋不蛋的，少提！”
许大茂见自己女人受挤兑。
火气窜上来。
蹬开凳子指着对方鼻尖：
“何雨柱，你个混账东西！”
“今儿我非得叫***的人来，看不把你铐走！”
但易中海坐在这儿。
就不可能让许大茂真去报案。
只见他手掌往桌面上重重一按。
“闹够了没有！”
“何雨柱和许大茂平日有些过节，这回顺手抱走鸡，也就是存心找不痛快。”
“所以，这算不上人品败坏，顶多是借机泄愤。”
“许大茂，你把锅和鸡都端回去，再让何雨柱赔你三块钱。”
“另外，这是咱们院头一遭，也是最后一遭。
往后谁都不准学，记住了！”
易中海嗓门一沉。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就在大伙儿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时。
一直靠在远处墙根的苏夜。
却慢悠悠站直身子。
朝里面扬了扬声：
“壹大爷，您这话，我不认同。”
“何雨柱这可不是泄愤，就是品行有问题。”
“院里谁不清楚，这些年从来都是何雨柱压着许大茂欺负，几时见过许大茂主动招惹他？”
“就算要报复，也该是许大茂动手，轮不到何雨柱。”
“所以，现在看，我作为轧钢厂保卫科的，有必要把这事报给我们科长。”
“不然开了这个头，往后可就收不住了。”
苏夜话音落下。
易中海与何雨柱的脸色同时一僵。
能在院里捂住的麻烦。
他们绝不想捅到厂里去。
可这会儿才猛地记起——对了，苏夜在保卫科挂着职。
“苏夜，你活腻歪了是吧？”
何雨柱听见这话。
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整张脸黑沉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
苏夜在这个四合院里，向来像个影子。
只有当谁缺钱短物的时候，才会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加上平时闷不吭声。
面对明里暗里的排挤，也从不敢回嘴。
久而久之，连他保卫科办事员的身份，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就像此刻。
院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没一个人主动过来问他一句。
要不是他自己站出来。
说了那番话。
根本没人会意识到他在场。
坐在一旁的秦淮茹，瞧着苏夜挺直脊背的模样。
眼里浮起一丝困惑。
从前的苏夜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但今天站在那儿的这个人。
夜色渐浓，院里的灯影在窗纸上晃动。
她靠在门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
那个男人不仅要求她入夜后去他屋里，言语间还藏着别的意味。
最让她不安的是，他对厂里那些细枝末节知道得太清楚——连后厨带回来的半只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么更早以前的事呢？难道这些年他展露的模样全是伪装的？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不下去。
同时她也在等。
她想看看，当那个总爱挥拳头的男人逼近时，他会作何反应。
若是退了，今晚便不必赴约；若是没退，反而制住了对方……那就另当别论。
“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
粗哑的嗓音炸开，带着酒气的身影已经撸起袖子冲过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动手，像上次对付许家小子那样。
她看见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别开了脸，仿佛眼前什么也没发生。
方才那番话显然触怒了这位院里的话事人——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质疑他的决断。
今天这个年轻人不仅质疑，竟还搬出保卫科的身份来压人。
他也配？正好让那莽汉教训一顿，往后才懂得收敛。
否则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再说了，这次要是顾忌身份退让，往后院里出事，是该找保卫科那个小办事员，还是找他这个壹大爷？
易中海沉默着，任由事态发展。
冲过来的人影已到跟前，拳风裹着汗味扑面而来。
他却只是轻轻侧身，像避开一片飘落的叶子。
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想清楚再动手。”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偷拿公家财物不是小事，再加上殴打保卫科人员——这后果你担得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