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越激得对方眼红。？厂里多少姑娘偷偷瞧他。，连说个亲事都磕磕绊绊。，这小子独占两间屋，存款厚实，吃穿用度样样齐全。、第一块手表、第一台收音机……风头全让他出尽了。，今天正好逮着机会。“担你祖宗！”——常年颠勺练出的力道，竟带起细微的风声。，落在他眼里却慢得像凝住的油。，五感敏锐得能捕捉蚊蝇振翅的轨迹。“啪。”。，眼看就要贴上他额角的皮肤，却在最后一瞬被一只手掌截住。，指节泛白，那只手像铁钳似的扣住了挥来的腕子。，额角青筋暴起。
他使足了劲往下压，手臂的肌肉绷成坚硬的石块，可拳头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瞬，眼里的凶光里掺进一丝茫然——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气？
“怪不得今天腰杆挺得直。”
傻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脚底变换了步子，前腿弓后腿蹬，腰腹猛地发力往回抽手。
腕骨在那只手掌里拧了半圈，却像焊死了似的，抽不动分毫。
他心里咯噔一下。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谁也弄不清这僵持的架势底下藏着什么门道。
“ ** 公家财物，动手攻击保卫科执勤人员。”
苏夜的声音不高， ** 地送进空气里，“傻柱，你犯的事不小。
对于暴力抗捕的，我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松开了手。
傻柱正拼尽全力向后挣，骤然失了对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后踉跄。
但他没能退开两步——一道影子比他的反应更快，裹着风声撞上他的腹部。
闷响炸开，混着一声短促的痛嚎。
傻柱的身体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双脚离地，朝后飞了出去。
木桌和条凳被撞得七零八落，哗啦一片乱响后，他才重重摔在砖地上，蜷着身子，没了动静。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人捂住了嘴。
从苏夜站立的地方到那瘫软的人形，少说也有四五步的距离。
仅仅是一脚。
原本端坐在八仙桌旁的三位管事大爷，此刻也坐不住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指捏紧了茶杯。
最吃惊的却是秦淮茹，她盯着地上不动弹的傻柱，又抬眼看向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心里某个角落咯噔沉了一下。
这苏夜……和以前不一样了。
今晚的事就算完了，她也得找机会去探探底。
不然，万一哪天那脚落在自己身上……
“苏夜！”
易中海猛地拍桌而起，声音因怒意发颤，“你对院里邻居下这样的死手，你想干什么？！”
苏夜转过脸，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去，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您眼睛不好使？”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在执行公务，抓捕现行犯。”
院子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针掉。
所有目光都钉在苏夜脸上，又偷偷瞟向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
没人敢出声，只有夜风穿过屋檐，带起细微的呜咽。
中庭的空气骤然凝固。
两句话砸在地上，像两块冻透的砖。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张张错愕的脸孔。
没人料到他今天会这样。
先是何雨柱 ** 脆利落地放倒，现在，矛头竟直接转向了那位在院里坐了多年头把交椅的人。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干。
“苏夜！”
刘海中沉下脸，声音里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快活，“规矩呢？这是院里最受敬重的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
“就是。”
阎埠贵的小眼睛飞快地转着，“你父母都是读书明理的人，你怎么反倒失了分寸？赶紧赔个不是！我看你前几日不是新得了台收音机么，正好，先送到壹大爷那儿去，让他听些时日，再还你不迟。”
苏夜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在这个院子里，要想真正压住场面，关键从来只在一个人身上。
只要他能站住，其他人便不足为虑。
“易师傅。”
他开口，称呼变了。
“何雨柱这事，是偷拿同院邻居的东西，性质是道德品质问题，严重得很。
您几句话就想把它扭成私人恩怨，轻轻揭过，是不是太偏袒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落在石板地上。
“是，我们都知道您的情况——没儿女，指望着何雨柱将来能给您养老。
但情分归情分，法理归法理。
包庇，可是要同罪的。”
“我现在就能回厂里叫人。
保卫科的人一来，立刻就能把他带走，先关起来再说。”
“绝户”
那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但字字句句都刮在同一个旧伤疤上。
那是易中海最碰不得的痛处，谁戳，谁就得承受随之而来的雷霆之怒。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牙缝里嘶嘶作响。
人们交换着眼神，心里都在惊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留余地了？
易中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色铁青。
怒火在眼底烧成两团幽暗的火，但他没动。
他在想苏夜的话。
“包庇者同罪”
。
何雨柱这事，他当然清楚分量。
在这个年月，背上“道德品质败坏”
的名声，比什么都可怕。
真被扭送到厂保卫科，食堂那份工怕是难保，往后更是寸步难行。
不能让他被带走。
那么，路似乎就只剩下一条了。
还有那个称呼——“易师傅”
。
不是“壹大爷”
。
很微妙，却一下子划清了界限：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四合院的住户苏夜，而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办事员苏夜。
身份不同，手里的权柄和说话的底气，自然也不同。
易中海眯起眼睛，目光像生了锈的钉子，死死钉在苏夜脸上。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得几乎要发出嗡鸣。
这时，地上蜷着的人动了。
何雨柱哼了一声，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地晃了晃，看清周围的阵仗，脸上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他好像还没完全弄明白，自己怎么就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又躺在了这里。
易师傅，我有点发懵……
“苏夜那混账东西躲哪儿去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何雨柱的吼声从地上传来，带着血气。
听见这话，苏夜嘴角弯了弯。
“好得很。”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突然静了，“先是动手袭击，现在又当众恐吓。
易师傅，您说，这该怎么算？”
那抹笑意很淡，落在易中海眼里，却像腊月里渗进骨缝的风。
他想不通，从前那个低头走路、说话都带怯的年轻人，怎么一夜间换了副芯子，眼神锐得像开了刃。
“苏办事员，”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低，“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处理得急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院里一张张屏息的脸。
“可话说回来，咱们终究是一个院里住着的 ** 坊。
这院子年年评先进，街道给的奖励，大家也都沾过光。
要是真闹到厂保卫科去，风声传开，往后的标兵……怕是悬了。
奖励自然也没了着落。”
他向前挪了半步，背微微弓了些。
“你看，能不能……就在院里了结？别惊动上头。
当然，怎么处置雨柱，你是保卫科的同志，有章程。
我们都听你的。”
这话落下，四周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多少年了？没人见过这位院里的“壹大爷”
对人低头，还认了错。
今天这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
一道道目光再落到苏夜身上时，都掺了掂量和惊疑。
从前那个被易中海三言两语就压得说不出话、面团似的任人**的苏夜，哪儿去了？
如今站在那儿的青年，腰杆笔直，话一句一句递出来，严丝合缝，竟让人寻不到半点破绽。
就连何雨柱此刻还瘫在地上哼哼，也挑不出苏夜的理——多少双眼睛看着，是他先抡的拳头，人家还劝过，他自己不听。
“您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苏夜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我才进保卫科一个月，哪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不过，我信易师傅您处事，向来是公正的。
对了，刚才挨那一下，这会儿脑袋里嗡嗡的，待会儿恐怕得去卫生所瞧瞧，开点药。
这看病的花费，总该由动手的人担着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易中海沉默了。
院里只有穿堂风刮过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口气，声音沉了下去：
“何雨柱偷许大茂家的鸡，锅里炖着，证据确凿，没什么可辩。
这鸡，归还原主。
另外，赔许大茂五块钱。”
他目光转向地上的人，又补了一句：“你刚才对苏办事员动手，造成身体损伤，再赔三块钱医药费。”
说完，他看向苏夜，眼神带着询问。
苏夜却摇了摇头。
“三块，怕是不够。”
他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刚好让全院人都听见，“至于许大茂家的鸡，那是能下蛋的**鸡，不是一般的 ** 。
我看，赔十块吧。”
易中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转身便走。
那张递出纸币的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才缓缓收回。
苏夜指尖触到钞票边缘，粗糙的纸面带着体温。
他抬眼时，只看见对方绷直的背影消失在屋门阴影里。
院里人群散开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许大茂凑近些，压低嗓音：“真不去？锅里还炖着呢。”
“饱了。”
苏夜将纸币对折，塞进衣兜。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角落传来闷响。
何雨柱踢翻了墙边的铁皮桶，金属滚动的噪音刺破暮色。
他瞪过来的眼神像淬过火的钉子，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狠狠摔上了自家房门。
风从巷口卷进来，带着煤烟和晚饭的气味。
许大茂搓了搓手，忽然笑起来：“你说他今晚还睡得着吗？”
“谁在乎。”
苏夜转身往自己屋走。
木门轴吱呀作响，他停在门槛内，回头补了句：“鸡骨头别扔院里。”
灯拉亮了。
昏黄的光晕在水泥地上摊开一片暖色。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纸币，对着光看了看水印，然后拉开抽屉，把它压在一叠旧报纸下面。
抽屉滑轨有些涩，推回去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