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抬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奇异的坦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才转来南城。这里没人认识我，我死了也不会有人难过。"
这是**。
这里有一个人认识她，或者应该说，她认识他。
但他不认识她。
这让她比"没人认识"更孤独。
"当然，"她补充，"我会签免责协议。学校不用负责，同学不用悼念，把我当空气就好。"
她走出教务处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阳光把空荡荡的走廊切成明暗两半，她站在交界处，忽然想起医生说的话。
"最多一年，快的话……半年。"
那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一棵银杏树。
秋天了，叶子黄得像一场燃烧。
她数了数，还有一百三十七片叶子挂在枝头。
她想，等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候，她大概就不在了。
所以她来了南城一中。
不是为了治病——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她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她只是想，在死之前，谈一场恋爱。
和那个给过她伞的人，即使他不记得。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
她的心脏受不了刺激。
她要一个安全的、可控的、可以随时喊停的关系。
一个不会为她发疯、不会在她死后殉情、甚至不会记得她的人。
年级第一江予白，完美符合。
他连给过她伞都不记得，当然不会记得别的。
**雪在走廊里慢慢走着，寻找高二（七）班的门牌。
她的脚步很轻，因为走快了会喘。
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像有一只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习惯了，甚至能从中分辨出危险的气息——如果心跳超过一百二十下，她需要立刻坐下；如果超过一百四十下，她需要吃药；如果超过一百六十下……
她没让那种情况发生过。
七班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时，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她扫视一圈，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江予白。
他正低头写什么东西，左手缠着一圈纱布，血已经渗出来了，他却浑然不觉。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拍着手。
"**雪。"她只说了三个字，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的空位——江予白前面。坐下时，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