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敏，殡仪馆那边要交钱了，你转一下。”
“多少？”
“三万八。”
我转了。
哥在旁边刷手机。
“妈，爸那个房子是不是该过户了？”
“不急，等头七过了再说。”
“得趁早，免得夜长梦多。”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怕我要分房子。
我没说话。
下午我去了银行。
我拿着那张卡，去柜台查了一下明细。
从1996年开始的存款记录。
每个月，几十块、几百块，像蚂蚁搬家一样。
到2010年前后，每个月能存一两千了。
看得出来，爸退休后存的速度慢了。有几个月只存了三百、五百。
但没有断过。
一个月都没有断过。
我一页一页地翻打印出来的流水。
翻到2019年3月的时候，我停住了。
取款。
一次性取出十八万。
我从没取过这张卡的钱。
爸也不太可能一次取十八万。
我仔细看了一下。
柜台取款，***号——
不是爸的。
是**。
2019年3月。
我记得这个时间。
2019年3月，哥买房，付了首付。
我当时还给哥转了两万块钱，妈说“你哥手头紧，你帮衬一下”。
十八万。
从爸给我存的钱里，取出来，给哥买了房。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沓流水。
十八万。
那是爸存了十几年的钱。
给我的钱。
妈拿走了。
给了哥。
然后回头跟我说“**什么存款都没有”。
跟我说“你帮衬一下你哥”。
用我的钱帮衬。
还让我再掏两万。
我坐了很久。
然后叫了号，把这张卡所有的流水从头到尾打了一份。
5.
从银行回来的路上，我重新翻了爸的记账本。
这次我看得更仔细。
在2019年4月那一页，爸的字迹明显比之前潦草。
“4月3日，发现卡里少了18万。”
下一行。
“是她取的。给了老大买房。”
再下一行。
“去银行改了密码。”
他发现了。
他改了密码。
从那以后，流水里再没有异常取款。
但爸也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改了密码，继续存钱。
从2019年4月到2024年8月，他又存了大概十五万。
连被取走的带新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