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屋摇摇晃晃走出来。
一身酒气，眼睛都睁不利索。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花了很久才认出我是谁。
然后他骂了一句：「催命鬼，还知道回来。」
骂完就转身又进了里屋，倒在床上继续睡。
奶奶松开了我的耳朵，开始搓手，来回踱步。
她的脸色从怒变成了慌。
嘴里翻来覆去嘟囔着：「坏了坏了，这要退钱怎么办。」
皮夹克男人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才慢悠悠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何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孙女？」
奶奶堆起了笑脸，朝他连连摆手：
「刘老板您别急，这孩子不懂事，我马上送她回去——」
皮夹克男人摆了摆手，打断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的眼睛很小，笑的时候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左转右转看了一圈。
又拉过我的手，翻开手心看了看。
他站起来，对奶奶说：
「何婶，这丫头比上次说的还小。不过模样倒还周正。
「城里的厂子正好缺人手，小孩子手指细，穿珠子快。
「一万二，您看行不行。」
***眼睛，唰地就亮了。
上一次卖我，六千。
这一次，一万二。
翻了一倍。
她**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刘老板，您可说准了啊？一万二？」
皮夹克男人拍了拍**：「我刘三办事，什么时候少过您一分钱。」
奶奶乐得直拍大腿。
她转身进了灶房，翻出一根草绳。
走过来，将我的两只手腕绑在了一起。
绳子勒进皮肉里，很疼。
我挣扎着往后退，光着的脚踩到门槛上，整个人朝后仰倒。
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炸开了白光。
奶奶拽着绳头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像牵一条狗。
她将绳头塞到了皮夹克男人手里。
笑着说：
「刘老板，您带走吧。这次我可把她捆结实了，跑不了。」
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叫奶奶，叫爸爸。
里屋没有任何回应。
我爸的鼾声，穿过墙壁，均匀而沉重。
皮夹克男人拽着我往门外走。
经过院子时，我拼命回头。
视线模糊里，看到一个身影。
追着出了门。
不是奶奶。
是隔壁的陈婆婆。
她手里攥着一双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