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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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轻轻点在本子上的一行字上。
“哦？是吗？”
“那我帮您回忆一下。”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念道。
“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季建军以儿子季辉订婚，需盖新房为由，借款五万元。”
“言明，年底必还。”
我念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大伯，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
“你现在是想赖账吗？”
“我没有！我那是……”
季建军语无伦次，急得满头大汗。
“那是你应得的？”
我替他说出了他没敢说出口的话。
“因为你是大哥，所以弟弟去世后，弟媳的钱就该给你花？”
“这是哪家的道理？”
我的目光，从季建军的脸上，缓缓移开。
像探照灯一样，慢慢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亲戚。
我看到二姑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我看到三叔的眼神开始躲闪。
桌子底下，他老婆正用脚尖悄悄踢他。
我把本子翻了一页。
“二姑，该您了。”
二姑浑身一抖，像被电到一样。
“小晴，你……你这是干什么……一家人……”
“二零二零年，六月八日。”
我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念。
“二姑季秀芳，以女儿要上大学为由，借款两万元。”
我又翻了一页。
“三叔季建民，二零二一年春节，以做生意周转不开为由，借款三万元。”
“……”
我每念一条，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整个饭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平静的翻页声，和清晰的念诵声。
仿佛不是在念账本，而是在宣读一份份死亡判决。
这本账，是我嫁给季辰后，替婆婆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婆婆心善，不愿跟人计较。
她总说，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可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这群所谓的亲戚，像吸血鬼一样，趴在一个善良的寡妇身上，吸她的血，还嫌她血腥。
我合上本子。
环视着这一张张或惊恐，或羞愤，或尴尬的脸。
“各位长辈。”
我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婆婆这些年，总共借出去二十七万八千块。”
“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婆婆心善，不好意思开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