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油灯光晕在报纸边缘洇开深浅不一的黄。，钻进鼻腔，沉甸甸的。，手掌按在坑洼不平的床板上，触感粗粝而陌生。？，颅腔内便炸开尖锐的刺痛。——易中海严肃的脸，秦淮茹在公用水池边洗衣的背影，还有那个总被称作“傻柱”……这些名字和场景带着某种既定的秩序，强行嵌入他的意识。。，将他钉在了这个时空。绑定确认。。
毫无预兆的电子合成音贴着耳廓响起，平直，没有起伏。
叶东方脊背微微一僵，随即又松弛下来。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这系统的名头透着古怪，与他预想中的任何可能都搭不上边。
全称：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来源：全球气候异常、物种大规模消失后的第二百个纪年。
核心指令：协助宿主采集并保存此时代尚存的地球自然遗产样本，目标为重建生物多样性数据库。
样本价值依据《世界物种红色名录》评定。
名录等级自高至低分为：灭绝、野外灭绝、极危、濒危、易危、近危。
等级越高，对应奖励越丰厚。

解释来得及时，却让叶东方扯了扯嘴角。
濒危物种？收集？这差事听起来可不像能躺在屋里完成的。
别的穿越故事里，主角往往开局便手握逆转乾坤的权柄，怎么轮到他，倒像是被发配去当野外考察员了？莫非他天生就带着奔波劳碌的印记，换个世界也逃不掉？
念头转了几转，终究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回去的路，大概率是断了。
有这么一个东西跟着，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迅速将那些无谓的纠结撇开，注意力转向这具身体承载的记忆洪流。
时间锚定在六八年，深秋。
这少年与他同名，离成年还差两个月。
六年前，父亲死在轧钢厂一次事故里，据说是为了护住公家的机器。
母亲没熬过那个冬天，跟着去了。
如今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就剩他和一个叫叶明珠的妹妹，住在四合院的中院，隔壁便是秦淮茹一家。
这身体是早产落下的根子，常年与药罐为伴，瘦弱得像风中芦苇。
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和厂里每月那点微薄补贴，在六年光阴里一点点耗尽了。
日子原本已看见一丝亮光——妹妹快初中毕业，他自己也即将够年龄顶替父亲进厂的名额。
苦水仿佛就要熬到头。
然后，街道的通知就来了。
下乡插队。
四个字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闸，斩断了所有微弱的希望。
少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经不起这一击，急怒交加，病势陡然沉重。
就在气息将断未断的关口，叶东方来了。
胡同里的电线杆上立着几只灰褐色的小东西。
叶东方眯起眼睛，系统界面在视野里泛着微光。
提示音滴滴响着，像老式闹钟的发条在转动。
他盯着那行字——红色名录， ** ，极危。
汗还黏在背上，衣服贴着皮肤，风一吹就泛起凉意。
可身体里那股沉甸甸的淤塞感已经消失了，四肢轻得有些陌生。
他是在三天前醒来的。
一睁眼就躺在硬板床上，满屋子都是中药的苦味。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六十年代，插队通知，还有一具走几步就喘的病身子。
但现在不同了。
那颗入口即化的药丸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四肢百骸，最后从毛孔里逼出又黑又黏的汗。
系统仓库里还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网，看起来和普通渔网没什么区别，但说明文字写着“概率锁定”
。
另一个是巴掌大的金属盘，指针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十公里内，它能嗅到那些濒临消失的气息。
前院传来孩子的笑闹声，隔着几重院墙，模模糊糊的。
叶东方收回视线。
城里和乡下，对他来说确实没太大差别。
这个年代，空气里还没有工厂的烟味，河水还能照见云影。
他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身份，一张能四处行走的通行证。
至于插队……或许反而是个机会。
探测器又响了一声。
那几只小雀扑棱着翅膀，从电线杆跃到邻家的屋瓦上。
其中一只**带着淡淡的黄，像褪了色的旧绸缎。
叶东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穿过月亮门，站在胡同的阴影里。
脚步落地无声，呼吸平稳绵长——这就是淬体后的改变。
他抬起头，瓦檐割出一线窄天，雀鸟的轮廓在光里成了剪影。
网具在手中轻若无物。
他想起系统说明里的那句话：“五级以下，概率百分之百。”
但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哭喊刺破了胡同的寂静。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从东边拐角传来，裹着摔打和呵骂的杂音。
叶东方眉头一皱。
探测器上的红点还在跳，可那哭声越来越急，还夹着一个熟悉的称呼——
“哥哥……哥哥救我！”
记忆碎片猛地扎进脑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总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块窝头。
叶东方转身就往东跑。
网具被他塞回系统仓库，金属盘的指针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雀鸟从屋瓦上惊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撕纸。
拐过弯，三个半大少年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地上撒着几本作业本，封皮已经踩脏了。
中间那女孩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睛却亮得吓人。
“放开我妹妹。”
叶东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怪异。
那三个少年回过头。
领头那个咧开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哟，病秧子也敢出头了？”
汗湿的背脊在风里慢慢干透。
叶东方感觉到指尖在微微发烫——不是害怕，是那枚丹药残留的热，还在血**游走。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缺牙少年挥拳砸过来。
动作很慢。
慢得叶东方能看清他手背上结的痂，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拳头带起的风里那股汗酸味。
叶东方侧身，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得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惨叫炸开的时候，另外两人愣住了。
叶东方没停，脚下一绊一勾，左边那个就扑进了墙根的垃圾筐里。
右边那个转身想跑，后领子却被拽住，整个人被掼在灰砖墙上，震下一蓬陈年的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他怀里。
叶东方拍了拍她的背，眼睛却盯着地上那个捂着手腕打滚的少年。
“再碰我妹妹，”
他顿了顿，从记忆里翻出这人的名字，“刘光福，我卸你另一条胳膊。”
声音不高，但胡同里忽然静了。
连雀鸟都不叫了。
叶东方拉起妹妹的手，转身往回走。
探测器在意识深处又滴滴响了两声——那几只禾花雀已经飞远了，红点正在地图边缘闪烁。
他错过了第一次抓捕的机会。
但没关系。
系统仓库里的网具还在，金属盘的指针总会指向下一个目标。
而现在，他得先处理眼前的事：妹妹的作业本，还有这具突然变得灵敏的身体，该怎么解释。
胡同尽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东方感觉到妹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些。
淬体后的力气还没完全适应，刚才那一拧，可能下手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光福还蜷在地上，另外两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
远处电线杆上，又落回几只麻雀，**的金黄在余晖里一闪而过。
极危物种。
叶东方收回视线。
日子还长。
视线落在电线杆上那只雀鸟的瞬间，叶东方心头那点侥幸便沉了下去。
系统界面上标注的等级数字让他手指发僵—— ** 。
腰间那副初级捕捞网对付五六级的对象尚可勉强，面对这种层级的活物，成功概率微乎其微。
可机会就在眼前。
他没有迟疑，意念微动。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掌心荡出，掠过巷口灰扑扑的电线杆顶。
常人无法窥见的微光一闪，某样东西已被悄然裹挟而回。
首份样本收录：禾花雀。

综合评估完成。
奖励发放。

清单在意识中铺展开：医术与格斗的完整传承，一方百立方米的寂静空间，紧随其后的是堆叠如小山的米面、凝着白霜的肉块、澄黄的油脂、圆润的蛋、蓬松的棉与成捆的布匹。
饶是早有预料，这丰厚的馈赠仍让他呼吸一滞。
穿越至今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是否融合技能？
“融合。”
海量的图景与诀窍轰然涌入颅腔，不是简单的记忆叠加，更像是沉睡的本能被骤然唤醒。
不过几个吐息的工夫，那些复杂的经络走向与发力技巧已如呼吸般自然。
其余物资则静静码放在意识深处的角落，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短期内，不必再为生存发愁了。
他再次启动探测。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反复扫过周边纵横交错的屋脊与巷道。
十几轮搜寻后，反馈冰冷而确定：半径一公里内，无可捕获目标。
意料之中。
这被砖瓦与尘土填满的城区，本就不是生灵繁盛之地。
能遇见那几只雀，已是侥幸。
或许该去城外看看。
山野林间，河滩草丛，那里才是生机潜伏之处。
念头刚转至此，一阵黏腻的嗓音穿透薄薄的门板，扎进耳朵里。
“空口白牙就想拿钱？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那声音拖着令人不适的腔调，继续道：
“房契押给我，或者……让你哥别出声，你过来，让我挨近些闻闻香？”
叶东方的眉骨骤然压紧。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隔壁贾家那小子，棒梗。
十七岁，书读不进，工找不着，在胡同里晃荡成了个彻头彻尾的闲汉。
这年月，饭碗金贵。
棒梗这么混着，贾家非但不觉得丢人，反因着院里易中海和何雨柱的偏袒，越发横行。
叶家兄妹无依无靠，这些年明里暗里受的挤兑，早让他对这门邻居厌到了骨子里。
“棒梗！你嘴里放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