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首次反击，血染双手------------------------------------------# ：首次反击，血染双手，那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踏了一步，棒球棍斜指地面，封住了朱然冲向门外的最后角度。“真是巧啊，朱然。看来老天爷都看你不顺眼，非要把你送到我面前。”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捕食者的愉悦，“你说，我该怎么‘招待’你这个老同学呢？”楼梯上，阿彪和瘦猴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骂骂咧咧。朱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能感觉到身后追兵带来的压迫感，前方是周浩戏谑而危险的目光。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握紧了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拳头，目光死死锁住周浩手中的棒球棍，以及他身后那扇通往街道、却仿佛遥不可及的铁门。“周……周浩。”朱然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里像塞满了砂纸，“放我走。放你走？”周浩像是听到了什么*****，肩膀抖动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朱然啊朱然，你还是这么天真。以前在学校，让你跑腿买烟，让你跪着擦鞋，你哪次敢说个‘不’字？现在世道变了，你以为你就能硬气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朱然狼狈不堪的样子，“看看你这副德行，跟条丧家犬似的。怎么，没被外面的怪物**，倒想死在我手里？”。朱然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两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钉在自己背上。空气里弥漫着灰尘、血腥和从周浩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与汗臭混合的气味。“浩哥，就是这小子！刚才在楼上搞鬼！”阿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被戏弄后的恼怒。“**，跑得还挺快！”瘦猴也喘着气，声音尖细。，只是盯着朱然，棒球棍在掌心轻轻拍打着。“听见没？我的兄弟很不高兴。你坏了我们的好事，还浪费我们的体力。”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朱然只有不到两米，“这样吧，老同学一场，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头，把身上所有东西交出来，然后自己滚出去喂丧尸。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点。怎么样，够意思吧？”，狠狠烫在朱然的心口。旧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教室里被推倒的课桌，厕所里浇在头上的冷水，周围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还有周浩那张永远带着嘲弄的脸。恐惧还在，身体的疼痛和虚弱也真实无比，但在那冰冷的绝望深处，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疯狂滋长。不是愤怒，那太浅薄。是一种更黑暗、更尖锐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摧毁一切的寒意。。跪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不仅仅是命，就连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东西，都会被彻底碾碎。，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单元门内空间狭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头顶是布满蛛网的电线管道。左手边靠墙，有一截**的、锈迹斑斑的铸铁下水管道，碗口粗细，用锈蚀的铁箍固定在墙上。管道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和黑色的污渍，摸上去一定冰冷粗糙。，阿彪和瘦猴已经逼近，堵死了退路。他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闻到他们身上更浓烈的汗臭和一股淡淡的、像是食物腐烂的馊味。。“看来你是想选条难走的路啊。”周浩失去了耐心，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阴冷。他朝身后挥了挥棒球棍，“阿彪，瘦猴，教教我们这位老同学，现在的规矩。得嘞，浩哥！”阿彪狞笑一声，从朱然侧后方踏前一步，手里那柄沉重的消防斧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瘦猴则从另一侧包抄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刀刃不长，但看起来异常锋利。
三人呈品字形，将朱然彻底围在了墙角与那截铁管之间。空间狭窄到朱然几乎能感觉到阿彪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后颈上。
阿彪没有废话，或许是急于在周浩面前表现，或许是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个瘦弱狼狈的旧日同学放在眼里，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起，沉重的消防斧带着一股恶风，径直朝着朱然的肩膀斜劈下来！这一斧若是劈实，足以将朱然的锁骨连同半边胸膛都劈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朱然全身的汗毛倒竖，极度的恐惧让时间仿佛变慢。他能看清斧刃上沾染的暗红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锈），能听到斧头破开空气的沉闷呼啸，能闻到阿彪身上那股浓烈的体味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息。
躲不开！距离太近，空间太小，身后是墙，侧面是瘦猴的刀！
就在斧刃即将及体的刹那，求生的本能以压倒性的力量碾过了所有恐惧和杂念。朱然没有试图向后躲（后面是墙），也没有向侧面闪（侧面有刀），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近乎本能的动作——他朝着斧头劈来的方向，也就是阿彪的怀里，猛地矮身撞了过去！
这不是格斗技巧，这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不顾一切的挣扎。
消防斧的斧刃擦着朱然的后背掠过，冰冷的金属触感甚至划破了他早已破烂的外套，带起几缕布丝。朱然能感觉到斧头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与此同时，他的肩膀重重撞在阿彪结实如铁板的胸膛上。
“呃！”阿彪没料到对方不仅不躲，反而迎上来，猝不及防下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劈砍的动作也变形了，斧头“哐”一声砍在了旁边的水泥墙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屑。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
朱然撞入阿彪怀中的同时，左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按在了旁边那截冰冷、粗糙、布满锈蚀的铸铁管道上。触感传来——坚硬、厚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以及锈层下依旧坚实的本质。
脑子里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清晰而疯狂：**把它变成武器！现在！**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万物重构”是否还能发动，发动需要多少精神力，会不会直接昏死过去。所有的意志，所有残存的精神，所有对生的渴望和对眼前这些人的恨意，都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尖锐的、不顾一切的意念洪流，狠狠撞向那截管道！
**分解！重组！给我——变！**
嗡——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太阳穴，然后在大脑里疯狂搅动！朱然眼前瞬间一片血红，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那种精神被瞬间抽空、撕裂的痛苦，比肋骨断裂还要剧烈百倍，让他几乎当场惨叫出来。
但与此同时，他左手按压的管道部位，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暗红色的铁锈如同活物般蠕动、剥落，露出下面黑灰色的金属本体。紧接着，那截碗口粗的铸铁管道，以朱然手掌为中心，大约一尺长的部分，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不是高温熔化的流淌，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物质结构层面的崩解。坚固的铸铁仿佛变成了松散的沙堆，又迅速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重新凝聚、塑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阿彪刚稳住身形，恼怒地想要挥拳砸向撞入自己怀里的朱然，却忽然感觉手里一轻——那截原本固定在墙上的铸铁管道，竟然断了！一段约莫一米二长、一头被无形力量塑造成尖锐锥形的粗糙铁矛，凭空出现在朱然手中！铁矛通体呈黑灰色，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锈迹和原本管道的粗糙纹理，矛尖却闪烁着新金属才有的、冷冽的寒光，看上去异常狰狞。
“什么鬼东西？！”阿彪瞳孔骤缩，惊愕取代了愤怒。
朱然根本听不见他在喊什么，剧烈的头痛和精神的虚脱让他视野模糊，但他握紧了手中突然出现的、沉甸甸的铁矛。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奇异地给了他一丝支撑。那是他用自己的“力量”，从绝境中“夺”来的东西！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战术。纯粹是濒死野兽的反扑本能。朱然借着刚才前冲的余势，身体半旋，将全身的重量和那点残存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铁矛上，朝着近在咫尺的阿彪，狠狠刺了出去！目标不是胸膛或头颅那些致命处——他混乱的脑子里甚至没有清晰的**念头——而是冲着对方最显眼、面积最大的躯干部分。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粗糙的铁质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阿彪大腿外侧的牛仔裤布料，深深扎进了肌肉里！力量之大，甚至让矛尖从另一侧微微透出！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楼道的寂静。阿彪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多出来的那根狰狞铁矛，温热的鲜血顺着矛杆迅速涌出，浸透了裤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灰尘中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剧烈的疼痛让他手中的消防斧“当啷”一声脱手掉落，他本人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去捂伤口，却不敢触碰那根贯穿的铁矛。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气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彪挥斧，到朱然撞入其怀、莫名“变”出铁矛、再到刺伤阿彪，总共不过两三秒时间。旁边的瘦猴完全看呆了，他手里还举着弹簧刀，脸上的凶狠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就目睹了阿彪被瞬间重创的场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那根铁矛是怎么出现的。恐惧，对未知和暴力的本能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朱然刺出那一矛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握着矛杆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轰鸣声稍微减弱，但头痛欲裂。他看到了阿彪腿上涌出的鲜血，听到了那非人的惨叫，闻到了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猛地冲上喉咙。恶心，反胃，头晕目眩。他亲手……把铁器刺进了别人的身体里。温热的、活人的血，正顺着他的矛杆流淌，沾湿了他的手指。黏腻，温热，带着铁锈和生命消逝的诡异气息。
“彪哥！”瘦猴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看着跪地惨叫、血流如注的阿彪，又看向握着染血铁矛、眼神空洞而危险的朱然，勇气瞬间消散。他不敢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弹簧刀指向朱然，却抖得厉害，“你……你做了什么？！怪物！你是怪物！”
周浩也愣住了。他脸上的戏谑和从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死死盯着朱然手中那根染血的、造型粗糙却异常致命的铁矛，又看了看痛苦哀嚎的阿彪。那截断掉的管道还留在墙上，断口处异常平整光滑，绝不可能是用蛮力掰断的。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回事？
朱然没时间品味那复杂的恶心和恐惧。瘦猴的尖叫和周浩惊疑不定的目光提醒他，危险还没**。阿彪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瘦猴还有刀，周浩还有棍子，而且他们还有两个人！
必须让他们彻底失去威胁！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过了一切。朱然猛地一咬牙，忍受着大脑仿佛要裂开的剧痛，双手握住铁矛的尾端——那里还是粗糙的管状，没有矛尖。他低吼一声，不是冲向瘦猴，而是将铁矛当作一根沉重的铁棍，借着身体旋转的力量，朝着瘦猴握着刀的右手手腕，狠狠横扫过去！
瘦猴本就心慌意乱，见那染血的铁家伙扫来，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格挡或躲避。
砰！
“啊！”又是一声惨叫。铁矛粗糙的尾端重重砸在瘦猴的手腕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瘦猴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弹簧刀“叮当”一声掉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被带得踉跄侧倒，脑袋“咚”地一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晕了过去。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阿彪压抑不住的痛苦**和粗重喘息，以及朱然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朱然拄着铁矛，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阿彪跪在那里，双手捂着大腿上的矛杆，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向朱然的眼神充满了痛苦、恐惧和怨毒。瘦猴歪倒在墙边，一动不动，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他做到了。他击倒了两个敌人。用这根……从他手中“诞生”的铁矛。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淡了恶心和不适。那是掌控感！是力量感！是绝境翻盘、生死操于己手的、近乎战栗的兴奋！原来……拥有力量是这样的感觉！原来，这些曾经可以随意欺凌他、夺走他尊严甚至生命的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会流血，也会惨叫，也会倒下！
他握着矛杆的手不再颤抖，反而渐渐收紧。冰冷的金属，温热的血，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
但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周浩的呼喊声，声音带着疑惑和催促：“阿彪？瘦猴？搞定没有？磨蹭什么！”
朱然一个激灵，从那种危险的兴奋感中清醒过来。周浩还在外面！而且听声音，他可能正在朝这边走来！
不能留在这里！阿彪的惨叫和血腥味可能已经吸引了附近的丧尸，周浩过来看到这场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状态极差，头痛欲裂，身体虚脱，绝不可能再对付一个手持武器、有了警惕的周浩。
逃！必须立刻逃！
目光快速扫过地上的两人。阿彪的消防斧就掉在不远处，斧刃上的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光。瘦猴的腰间，别着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
朱然没有丝毫犹豫。他松开铁矛——那东西太长，不方便在废墟中行动——任由它“哐当”一声倒在阿彪身边。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那把沉重的消防斧。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斧柄上还残留着阿彪的体温和汗渍，以及一丝新鲜的血迹。他又迅速蹲到瘦猴身边，扯下那个小布包。入手有些分量，捏了捏，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像是饼干的东西。
阿彪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怨毒更甚，却因为剧痛和失血，连一句完整的威胁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朱然没看他，将布包塞进自己怀里，紧紧攥着消防斧的斧柄。斧柄上沾着的、阿彪的血，还有些湿黏，顺着他的指缝渗入，带来一种冰冷而**的触感。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窄的、弥漫着血腥味的楼道，看了一眼地上痛苦**的仇敌，然后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单元门外冲去。
晨光刺眼。
他冲出了单元门，重新回到了废墟般的街道上。冷风一吹，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手中消防斧的重量和那湿黏的血迹无比真实，怀里的饼干包裹着胸口，也无比真实。
他成功了，他活下来了，他反击了，他夺来了东西。
但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那短暂的掌控和兴奋过后，是更深沉的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居民楼，隐约还能听到周浩越来越近的呼喊和阿彪压抑的**。
没有停留，朱然咬紧牙关，拖着疲惫不堪、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着与周浩声音传来方向相反的、一片更加密集的废墟建筑群，跌跌撞撞地跑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染血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