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景象还是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大小姐，到了。”周婆子改了称呼。
陈秀英没应声。走进正堂，一屋子人。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持佛珠，眼神锐利——应是柳老夫人。下首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穿戴华贵，眼神复杂地打量她——继室赵氏。旁边站着一位少女，绫罗绸缎，容貌姣好，笑容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假千金柳如烟。还有一个老嬷嬷，站在老夫人身后，眼神激动含泪——当年陪嫁、侥幸存活的老仆吴嬷嬷。
陈秀英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粗布衣裳，双手因常年劳作略显粗糙，但背挺得笔直。不怯懦，也不讨好，就这么走进来，像走进一间寻常铺面。
“你就是秀英？”柳老夫人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像，这眉眼，跟你亲娘年轻时一模一样。”
赵氏的表情有些勉强。她仔细看了陈秀英几眼，扯出个笑：“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陈秀英在侧面的绣墩上坐下，没选靠近主位的位置，也没刻意缩到角落。就是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柳如烟袅袅婷婷走上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欢迎回家。我是如烟，往后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同我说。”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真诚得让人心生好感。但陈秀英注意到她捏着帕子的指尖微微用力到发白。
“谢谢。”陈秀英说，“但我比你大还是小？”
“姐姐长我一岁。”
“那别叫姐姐，叫名字就行。我不习惯。”
柳如烟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好，秀英姐。”
晚饭是柳家厨子精心准备的，八荤八素，摆满了大圆桌。陈秀英被安排在柳老夫人右手边——那是柳如烟平时坐的位置。柳如烟被让到了对面，但她脸上笑意盈盈，还亲自给陈秀英布菜。
“秀英姐，尝尝这胭脂鹅脯，是厨**拿手菜。”
“谢谢。”陈秀英每样尝了一点。她不是在品味道，而是在心里估算这桌菜的耗费——食材、人工、炭火，大概抵得上她卖半个月豆腐。
柳老夫人忽然开口：“秀英，这些年，靠什么营生？”
“磨豆腐，卖豆腐。”
赵氏微微蹙眉：“豆腐坊？那能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