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让你消消气。”塑料袋里是一个饭盒，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我认识这个盒子。婆婆常用的那个，边角磕掉了一块漆。打开。三层格子，最上面是红烧排骨，中间是炒青菜，下面是白米饭。排骨。我用筷子拨开青菜，底下埋着几块排骨。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好笑的那种。她知道我“不吃葱”，但分不清是“不吃葱”还是“不吃荤”。现在来送饭，装的还是荤菜。婆婆脑子里的“小雅喜好清单”，到底有几条是准的？
下午四点，他来了。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带着烟味，衬衫领口歪着，像是一路走得很急。但眼睛先瞟向床头柜——饭盒打开着，筷子插在里面，几乎没动。
“饭吃了？”他一进门就问。
“吃了一口。”
“妈特意给你做的。”
“她做的？”他顿了一下：“丽丽帮忙炒的菜，不过妈盯着火候。”丽丽。哪个丽丽，不用猜。
“大伟，”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起来，“这个饭，荤的。”
“嗯。”
“我吃素七年了。”他的表情变了一瞬间，很快又压住了：“你不是……你说你不吃葱啊？”
“不吃葱跟吃素是两回事。我嫁过来七年，家里灶台从来没沾过荤腥。她做之前脑子里想的是谁的口味？”安静了几秒。他把钥匙扔到床上，双手叉腰，不看我。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歪处想？”
“歪处？”
“你知道我说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丽丽就是活动中心新来的舞蹈老师，教妈跳广场舞，妈多喜欢一点——”
“她替妈发了分组可见的朋友圈。”他嘴巴闭上了。
“‘被记住口味的感觉真好’——你是不是单独给她做过饭，是不是特意嘱咐过多放葱？”
“那是因为她第一天来教舞，妈做了葱油饼给她，她说葱香！妈当然高兴，这是做长辈的客气——”
“做婆婆的客气呢？”声音不大，他却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沉默横在我们之间。他站着，我坐着。然后他发作了。
“张小雅你够了，”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来，膝盖撞到茶几角，“一个舞蹈老师而已，妈跟人投缘，在你这儿就成认干女儿了？你是不是这几年家里待久了，心眼越来越小？”家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