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位编号呢？
不能。
那就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
我的脑子里有一根线，绷了十二年，现在开始一点一点地断。
“我先走了。”我站起来。
“这么急？”姐姐从厨房探出头，“晚上一起吃饭呗。”
“厂里还有事。”
我穿鞋的时候手抖得系不上鞋带。蹲在玄关，低着头，眼眶发烫。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2006年9月，姐姐去“南方打工”了。
妈说她在**一个电子厂。
可姐姐从来没提过那个电子厂的名字。
从来没有。
2.
出了姐姐家的小区，我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九月的风吹过来，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2006年。
我试着把那一年的事情从头捋一遍。
高考完那个暑假，我在家等成绩。姐姐那时候已经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高中没读完就出去了，我妈说她不是念书的料。
我不一样。我从小成绩好。班主任说过，“赵敏这个苗子，好好培养，考个一本没问题。”
我妈听了没说话。我爸那天多喝了二两，拍着桌子说：“咱老赵家要出个大学生了。”
后来成绩出了，我妈说没考上。
我哭了三天。
**天我去了纺织厂。
工服是蓝灰色的，硬邦邦，洗了几回领口就起毛。我站在流水线上，左手递料，右手按压，八个小时一班，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第一个月工资七百六。
我妈拿走了五百。“你姐在外面也不容易，寄点钱过去。”
我没问为什么。
那时候我觉得是应该的——我没考上大学，是我自己没出息。姐姐去**打工也是为了这个家。我应该帮衬。
后来每个月都是这样。发了工资先给家里，剩下的刚够吃食堂。
有一次我想买一件棉衣，商场打折，九十九块钱。我在店里摸了半天，最后没买。
不是没钱。是觉得不该花。
姐姐偶尔打电话回来，声音很轻快。她说**很热，说住的地方还行。
我问她电子厂累不累。
她顿了一下。
“还好。”
我没多想。
谁会多想呢？
我现在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手机里搜了一个网站——学信网，全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
输入名字，赵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