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妆十二万，要全款。”
我刷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吃外卖。
筷子停在半空。
画面里是个相亲局，男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就差个知冷知热的人。条件嘛，女方出嫁妆，十二万，全款，不打折。
弹幕在笑他脸大。
我没笑。
因为这个男人是赵国栋。
我**。
而十二万这个数——
当年，是我出的。
1.
手机掉在桌上。
外卖凉了。我没动。
我把那条视频又看了一遍。
画面里赵国栋穿了件新衬衫，我没见过的。头发理得利落，笑起来还有个酒窝。当年我妈第一次见他就说，这小伙子看着老实。
老实。
我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坐在那儿，跟对面的女孩聊得挺开心。说自己有房有车，工作稳定，就是上一段感情“没缘分，和平分手”。
和平分手。
我的手指划到评论区。
“这男的条件还行啊。”
“有房有车，嫁妆十二万不算多。”
“挺实在的。”
实在。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闭上眼。
那个“十二万”像颗钉子，扎在太阳穴上。
不是因为数字本身。
是因为我太清楚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七年前，赵国栋家提出来——嫁妆十二万，说是“老规矩”。我妈拿不出那么多，我自己工作三年攒了八万，又找同事借了四万，凑齐的。
十二万，我记得很清楚。
转账那天是腊月二十三。银行柜台前面排长队，我站了四十分钟。
转完账，卡里剩一千二。
那时候我想，没事，嫁过去了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一起挣。
一起挣。
我睁开眼，又把那条视频点开。
进度条拖到中间。
赵国栋在说：“……嫁妆嘛，我们家规矩，十二万，这个不能少。女方诚心的话，装修也可以商量……”
装修。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
是当年装修的钱，也是我出的。十八万。
“房子写我名字，但装修你来弄吧，你审美好。”
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审美好。
好一个审美好。
我把视频关了。
坐在出租屋的饭桌前，对着一份凉透的酸辣粉，忽然觉得荒唐。
不是觉得他荒唐。
是觉得自己荒唐。
七年。
我往那个家里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