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萝卜一块二，够炒两盘。
我在菜市场蹲着挑萝卜的时候，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晚**二叔一家来吃饭，你买点像样的菜，别丢人。”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一千零三十七。
距离下个月打钱，还有十一天。
“妈，排骨多少钱一斤？”
“你自己不会看？”
电话挂了。
我蹲在萝卜摊前算了一笔账。排骨二十六一斤，买三斤够一家人。但买了排骨，剩下的钱只够吃一周的青菜豆腐。
我还是买了萝卜。
晚上二婶赵素芬一进门，看见桌上那盘萝卜丝，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我认识。她每次见我都是这个笑。
1.
婆婆钱桂芳把那盘萝卜丝端到桌子最角落，用另外三个菜挡住。
“兰兰手艺一般，大家凑合吃。”
我没说话。
二婶夹了一筷子***，咂了咂嘴：“桂芳姐，这肉是你做的吧？兰兰还年轻，慢慢学。”
我做的。
***，糖醋鱼，蒜蓉虾。
萝卜丝也是我做的。
但婆婆只提萝卜丝。
“你说说，”婆婆转头对二婶，声音不大，但餐桌上六个人都听得见，“我让她买点排骨，她买了一堆萝卜回来。你见过这么过日子的？”
二婶笑了笑：“年轻人嘛，不太会安排。”
我低头扒饭。
周建国坐在我旁边，筷子没停，也没接话。
这就是我在周家的位置。婆婆负责说，二婶负责附和，老公负责沉默。
而我负责听着。
饭后洗碗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二婶在跟婆婆聊天。
“兰兰娘家什么条件啊？”
“别提了，”婆婆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我听得一清二楚，“她爸走得早，留了个老房子在城东，破得都没人要。**改嫁了，就一个哥哥，也是普通打工的。”
“那你们建国怎么看上她的？”
“建国老实，不挑。我当时也想着，找个老实的，好管。”
好管。
我关了水龙头，盯着水池里的泡沫看了很久。
这个词她说了不下二十遍了。嫁进来的第一年，她跟邻居王阿姨聊天，说“我这个儿媳妇，最大的优点就是好管”。
当时我以为是夸我听话。
六年了。我终于听明白了。
好管的意思是——便宜。
每个月周建国工资到手，先打给婆婆。婆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