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没有霞光铺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灵力波动的征兆。他就那样坐在了那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象征着仙盟至高权柄的座椅上，玄色冕服的下摆如水银泻地，铺陈在光洁的地面。，就是这无声的降临，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出场，更具压迫感。，无论此前如何兴奋交谈，如何紧张忐忑，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生生掐断。死寂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只剩下山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砰砰、砰砰……，不受控制地、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激动，聚焦于高台中央。那目光穿过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试图窥见冕旒之后的面容，却又在触及那幽深目光的瞬间，如遭电亟，慌忙垂下，不敢直视。，沈清尘！，镇守气运，威压八荒的存在！对他们这些刚刚踏入仙门、甚至尚未正式拜师的少年少女而言，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走到了现实！能亲眼得见一面，已是毕生幸事，足以在家族中吹嘘百年。，分坐两旁的诸位长老，亦在沈清尘落座的瞬间，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透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与臣服。“恭迎盟主！”，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他靠在温玉椅背上，右手随意搭着扶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玉质表面。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稚嫩的面孔，闪烁着野望、激动、恐惧、好奇等等复杂情绪的眼眸。这些，是仙盟未来的基石，也可能是未来战场上的炮灰。在过去的千年里，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一批批新鲜血液注入，又一批批在争斗、探险、战争中被消耗。如同潮汐，涨落不息。，并未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做停留，仿佛台下不是数千活生生的少年天才，而是一片没有生命的草芥。，他的目光掠过前排。
那里，站着一名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颀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相比，显得格外寒酸。但少年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山崖上的青松，眉眼锐利，眸光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勃勃英气，即便在这天骄云集的广场上，也难掩其独特气质。
林风。
沈清尘的指尖，在扶手上叩击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瞬。
即便不依靠“剧本”的记忆，仅以他三千年的修为和眼力，也能看出此子的不凡。并非其修为有多高（不过刚刚引气入体，堪堪踏入炼气期），而是其周身气韵。寻常修士，气机与天地交融，或多或少。而此子，却仿佛天生与这方天地有着某种玄妙的亲和，丝丝缕缕淡金色的、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的“气运”，正从虚无中缓缓向他汇聚，虽然稀薄，却绵绵不绝，隐有**盘踞之象。
天命所钟，不外如是。
沈清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掠过林风，落在了他身侧稍后一步的少女身上。
苏晚照。
与周围或激动张望、或紧张攥拳的同龄人不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简单的月白裙衫，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十分洁净。如墨青丝仅用一根朴素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剔透的、不染尘埃的美。肌肤白皙近乎透明，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清澈的眼眸，黑白分明，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两汪寒潭，干净得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尘埃。此刻，这双眼睛正望着高台方向，目光平静，没有太多新弟子常见的狂热或畏缩，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些许审视意味的观察。
她在看高台上的长老，看那些气势不凡的真传弟子，最终，目光似乎也在沈清尘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便移开了，重新落回前方的鉴灵玄璧，若有所思。
沈清尘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她平静的外表，“看”到了那具单薄身躯内，正在缓缓苏醒、流淌着的某种纯粹而凌厉的“意”。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接近“道”的本源印记。
玲珑剑心。
天生近道，心若琉璃，可照见真实，可破诸般虚妄。是修炼剑道的无上资质，亦是……最容易看穿一切伪装与阴谋的“镜子”。
按照“剧本”，他此刻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柄过于锋利的“剑”，并因其纯粹与潜力而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与忌惮。这份忌惮，会在接下来的魔道袭击中，演变成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从而坐视她为救林风而剑心破碎。
沈清尘的唇角，那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毫米。
忌惮？
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绝佳璞玉的审视。
一柄能照见虚妄、斩破命运的剑，若是握在自己手中，指向那既定的、可笑的命运轨迹，又会如何？
“鉴灵，开始。”
一个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广场的寂静，是主持此次大典的传功殿首席长老。随着他话音落下，悬浮在广场中央那面高十丈、宽五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的“鉴灵玄璧”骤然亮起！
柔和的白光自玄璧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璧面。玄璧之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云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意蕴。
新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既期待又紧张。这鉴灵玄璧，将检测他们的灵根资质、经脉宽度、魂魄强度，乃是决定他们能否留在仙盟，以及未来拜入何峰何脉的关键！
一名名少年少女在执事弟子的引导下，忐忑地上前，将手掌按在玄璧之上。
刹那间，玄璧光芒流转，或青或红或黄或蓝或白各色光华闪现，映照出不同的图案与亮度，代表着不同的灵根属性与品级。同时，璧面上会浮现出相应的文字评价。
“李墨，金火双灵根，上品！经脉中上，魂魄强度中等。综合评价：乙上！”
“王芊芊，水木土三灵根，中品！经脉上等，魂魄强度中等。综合评价：乙中！”
“赵莽，单一土灵根，极品！经脉……下等，魂魄强度下等。可惜了灵根。综合评价：丙上！”
……
每一次评价响起，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喧哗。得评上等者，昂首挺胸，难掩喜色；得评中等者，松一口气，面露期待；得评下等者，则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沈清尘高**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些评价，在他眼中毫无意义。灵根资质固然重要，但修仙之路，漫漫无期，心性、机缘、毅力，甚至……运气，往往比单纯的资质更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台下这数千人，百年后还能剩下多少？千年后，又能有几人登临高位？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林风和苏晚照。
林风排在队伍中段，周围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追随者，显然他在之前的入门考验中已崭露头角。他神色平静，目光炯炯地盯着玄璧，拳头微微握紧，显然对自己的资质充满自信。
苏晚照则独自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与周围人群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她似乎对鉴灵的结果并不十分在意，目光更多是观察着玄璧本身，观察着那些测试弟子的反应，清澈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思索。
队伍缓缓向前。
终于，轮到了林风。
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其中不少是嫉妒或不屑），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玄璧之上。
嗡——！
玄璧骤然一震！刺目的金色光华冲天而起，将小半个广场都染成了一片灿金！金光之中，隐隐有龙形虚影盘旋长吟！与此同时，强烈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弟子甚至感觉皮肤隐隐刺痛！
“天哪！这光芒！”
“是单一金灵根？！不对，这异象……”
“好强的锋锐之气！莫非是……先天剑魄之体？”
台上长老们也纷纷动容，传功长老更是猛地站起，眼中**爆射。
玄璧之上，金色文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由剑气构成，凌厉逼人：
“林风，单一变异金灵根——先天庚金剑魄！品级：旷世！经脉：上上等！魂魄强度：上上等！综合评价：甲上！建议：倾力培养，剑道不世奇才！”
“甲上！旷世灵根！”
“先天庚金剑魄！传说中天生的剑修胚子！”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赞叹声、嫉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甲上评价，旷世灵根！这在仙盟历史上也极为罕见！许多长老看向林风的目光，已经炽热得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林风收回手掌，尽管努力克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激动光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澎湃。他感受着周围无数羡慕、敬畏的目光，胸中豪情激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
苏晚照就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金光，并无太多震惊，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的意味，仿佛早已预料。她甚至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祝贺。
林风心头一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
“下一个，苏晚照。”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顿时从林风身上移开，带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比较之意，落在了那名缓缓走向玄璧的白衣少女身上。
这个能与林风站在一起，气质非凡的少女，又会是怎样的资质？
高台之上，一直淡漠不语的沈清尘，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垂落的旒珠，锁定了那道走向玄璧的纤细身影。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