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伊芙琳每天早晨都会做同一件事——摘下左手腕上的平衡环，放进***清洁槽里，然后盯着它发呆三秒钟。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环，宽度不到一厘米，贴合皮肤，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环的内侧有一排微小的传感器，二十四小时监测她的心率、皮电反应、体温和脑电波。一旦检测到情绪波动超过“安全阈值”，环会释放一种微电流脉冲，将那股情绪压下去——像一只手掐灭一根蜡烛。
官方的说法是“情绪平衡技术”，**是“平和，是最高的美德”。
伊芙琳是三号维修站的**，每天经手几十只送修的手环。用户们大多带着同样的表情走进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没有光彩，说话的语气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温水。
“我的环好像出了点问题。”今天第一个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昨天我路过一片墓地，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环就报警了，震动了好久。后来我查了一下日志，显示‘情绪异常波动’。但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波动的？”
伊芙琳接过她的环，接上检测仪。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用户编号EM-4421-0387，情绪异常类型——悲伤，强度——中等，触发因素——未知。
“您那片墓地……是不是有认识的人？”伊芙琳问。
女人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伊芙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
“您的环使用了多长时间？”
“大概七年吧。从推行那天起就戴上了。”
七年。足够把一个人所有的情绪记忆抹成一片空白。伊芙琳在心里叹了口气，手上却熟练地按下校准程序，把环的灵敏度调低了一点。
“已经好了。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它会自动适应。”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戴上环，走出维修站。她的步伐平稳，呼吸均匀，脸上挂着标准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伊芙琳目送她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位。她的同事兼大学同学里奥正趴在桌上，用螺丝刀戳一只报废的平衡环，把里面的电路板戳得稀烂。
“又怎么了？”伊芙琳问。
“没怎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