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奥头也不抬，“第七次了。昨天我又梦见了颜色。”
伊芙琳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梦见了颜色？”
“红色。一片红色。像血，又像晚霞。”里奥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我记不起红色是什么样子了。我从出生起就戴着环，所有鲜艳的颜色都被过滤成灰色。我已经二十六年没见过真正的红色了。”
里奥曾经是个有天赋的画家。伊芙琳在档案里见过他十五岁时的作品——一幅用偷来的颜料画在废弃厂房墙壁上的日出，色彩浓烈得像要燃烧起来。那幅画后来被巡逻队发现，销毁了。里奥被强制送去“情绪矫正中心”待了三个月，回来之后，他的画布上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
“你知道吗，”里奥把螺丝刀**电路板里，用力一撬，“我有时候觉得，环不只是调节情绪。它在慢慢**我们身上所有能感受的东西。像温水煮青蛙。”
伊芙琳没有说话。她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戴着同样的银色手环，每个人都走着同样的速度，脸上挂着同样的微笑。没有**声说话，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哭泣。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傍晚六点，伊芙琳准时下班。她骑上那辆老旧的电动自行车，穿过七个街区，来到城市边缘的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楼房更旧，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但藤蔓也是灰色的——因为平衡环会过滤掉“不必要”的色彩刺激，所以城市里所有植物的颜色都被基因改造过了，统一成不刺**绪的灰绿色。
她在一栋六层楼房前停下，锁好车，爬上三楼。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科林？我回来了。”
厨房门后探出一个少年的脑袋。十六岁，棕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是深褐色——那是他们家族唯一的、没有被环改变的东西。他叫科林，伊芙琳的弟弟。
“姐，我今天做了炖菜。”科林笑嘻嘻地端出一个砂锅，“虽然食材都是灰绿色的，但我加了一点点辣椒粉。偷偷加的。”
“你疯了吗？”伊芙琳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砂锅，“辣椒粉是***！被环检测到情绪波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