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子弟，父亲做点小生意，供他读了几年书，虽未进学，却也满腹经纶。他在石潭镇开了蒙馆，娶了邻村一个贤惠的女子为妻，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安稳。可**末年，天下大乱，流寇四起，湖广成了战场。张献忠部过境时，石潭镇被洗劫一空，陆达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女儿逃难，一路上兵荒马乱，妻离子散。他眼睁睁看着妻子死于乱军之中，女儿被人群冲散，从此杳无音信。
他一个人流落到武昌，在码头上扛过大包，在街边摆过小摊，在布政使衙门里当过抄写，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
顺治二年，清军南下，湖广易主。陆达不愿剃发易服，躲进了武昌城外的一座破庙里，靠给人写信、算卦勉强度日。到了顺治七年，他已经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租住在武昌汉阳门外一条臭水沟旁的窝棚里，穷困潦倒，朝不保夕。
这一年的秋天，武昌城已经归了大清五年。一天傍晚，陆达从街上回来，推开门，昏暗的屋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那人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身，腰间束一条皮带，脚下蹬一双皂靴，一张方脸晒得黝黑，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达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了陆达的手。
“陆兄，还认得我吗？”
陆达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那张脸似曾相识，可怎么也对不上号。
“你是……”
“我是彭德啊！石潭镇，老槐树底下，你借给我两块碎银，还请我喝了红薯粥！”
陆达浑身一震，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他张大嘴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彭……彭德？你是李闯麾下的彭大将军？”
彭德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窝棚的土墙都在簌簌掉土。他抓着陆达的手不放，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什么大将军，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当年那个饿着肚子赶路的穷汉子。”
陆达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彭大将军，我……”
彭德一把将他拽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当年你帮我的时候，我可没给你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