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朱楼宴  |  作者:鱼香肉丝配米饭  |  更新:2026-04-11
重生------------------------------------------,腊月二十三。又是腊月二十三。。那声音又脆又响,连绵不绝,像一锅炒熟的豆子在锅里蹦跶,吵得人脑仁疼。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尤其是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姑娘?姑娘您醒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喜,带着慈爱,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苍老而慈祥的脸。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是密密麻麻的细纹,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常年操劳留下的疲惫感。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此刻正满是关切地看着她。。是周嬷嬷。沈锦婳呆呆地看着这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上一世,周嬷嬷为了她死了。不是“意外”摔死的,是被人灭口的。可现在,周嬷嬷就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好好的,没有死,没有受伤,没有被人扭断脖子。沈锦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嬷嬷……”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姑娘,您怎么了?”周嬷嬷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又烧了?昨儿个您烧了一整夜,说胡话,可把老奴吓坏了——嬷嬷。”沈锦婳伸出手,握住了周嬷嬷的手。那双手粗糙、温暖、布满老茧,是这世上最真实、最踏实的感觉。“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周嬷嬷疑惑地看着她。“嗯,一个很长的梦。”沈锦婳点了点头,松开周嬷嬷的手,靠在床头,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院中那棵红梅上。红梅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挂着未化的雪。那是她十三岁那年亲手种下的。十三岁。她十三岁那年,种了一棵红梅。而她死的那年,那棵红梅早就枯了。“梦里,我嫁了人,生了孩子,然后被人害死了。”:“姑娘!别怕,嬷嬷。”沈锦婳转过头,对周嬷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冬天里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一缕阳光。但如果周嬷嬷足够细心的话,她会发现,那个笑容没有到达少女的眼睛。那双杏眼里,装着一种不该属于十三岁少女的东西。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淀下来的、冷而坚硬的东西。“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很长的、很真实的、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的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沈锦婳的额头:“还在烧吗?好像又有点热了。姑娘,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养病才是正经。今儿是小年,府里忙得很——嬷嬷,”沈锦婳打断了她,“今儿是小年?”
“是啊。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锦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腊月二十三。小年。她死的那天,也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她死了。然后她活了。活在了十三岁的腊月二十三,活在了靖安侯府东跨院的这张床上,活在了——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她没有哭。她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咚,咚,咚,一下一下,有力而鲜活。
“嬷嬷,”她睁开眼睛,“帮我梳洗。今夜的宴会,我要去。”
“姑娘!您身子还没好呢!”周嬷嬷急了,“大夫说了,您得卧床休息——”
“嬷嬷。”沈锦婳看着周嬷嬷,目光平静而坚定,“我说了,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我错过了很多事。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件事了。”
她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周嬷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今晚的宴会上,会来很多客人。其中有一个,以后会成为我的夫君。还有一个,以后会成为我的妹夫。”
周嬷嬷愣住了。沈锦婳没有再多解释。她掀开被子,赤脚站在地上。青砖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小巧、白皙、脚趾圆润,还没有被婚姻和生育磨出茧子。这是十三岁的沈锦婳的脚。干净的、崭新的、没有被任何人玷污过的脚。
她踩在青砖上,感受着那股凉意,忽然笑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踩在任何人的地砖上。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踩在她的地砖上。
“来人。”她扬声喊道。
门外的丫鬟们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沉香。沈锦婳看着沉香,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上一世,是沉香在安神汤里下了最后一剂药,让她在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夜,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但沈锦婳不恨沉香。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知道——沉香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沉香只是一把刀,一把被人捏在手里、身不由己的刀。这一世,她要做的不是折断这把刀,而是握住握刀的那只手。
“沉香,”沈锦婳叫了一声。
“姑娘?”沉香端着水盆走过来,笑盈盈的,“姑娘今日气色好多了呢。”
沈锦婳看着她的笑脸,忽然问了一句:“沉香,**最近身体可好?”沉香的笑容僵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如果不是沈锦婳刻意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还……还好,劳姑娘挂念。”沉香低下头,把毛巾浸进水里。
沈锦婳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接过毛巾,慢慢地擦了一把脸。毛巾的热气氤氲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她擦完脸,把毛巾递还给沉香,然后对周嬷嬷说:“嬷嬷,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找出来。”
“月白色?”周嬷嬷犹豫了一下,“姑娘,今儿是小年,穿月白色是不是太素净了?”
“就是要素净。”沈锦婳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开始慢慢地梳理自己的长发。她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嘴角微微翘起。上一世,她在今天的宴会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袄裙,明**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沈子衿就是在那一抹红色中记住她的。这一世,她要换一种颜色。月白色,清冷、疏离、高不可攀。她要让沈子衿看见她,却够不着她。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却猜不透她。
因为从今天开始,沈锦婳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了。她是棋手。而棋手的第一步,就是——不动声色。
她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放下梳子,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沈锦婳,”她轻声说,“这一世,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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