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人------------------------------------------。，身上还穿着那身灰色短褐，头发用木簪束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拇指刚好压在她脉搏上，像是在数她的心跳。“小姐，我来。”，他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往前跨了一步。，陆卓已经纵身跃进了湖里。。，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看着湖面上那个人影快速游向落水的粉裙姑娘。动作很利索，划水的姿势也标准，不像普通人落水后胡乱扑腾的那种野路子。，拉住她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姐姐！那个、那个人是不是咱们府上的？他怎么在这儿？”，眼睛盯着湖面。，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面部朝上，另一只手划水往回游。整**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挣扎和犹豫。，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小姐，他、他好厉害……”，又转回去看湖面。“他好厉害”的问题。是一个在柴房旁边养了几天伤的人，怎么会在赏花宴这天突然出现在尚书府的后花园？一个肋骨裂了两根的人，跳进湖里救人，动作还能这么利索？。除非他出现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巧合。，岸上的丫鬟婆子七手八脚把人拉上去。那姑娘呛了不少水，脸色青白，躺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摊水，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陆卓从湖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头发散了半边，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站在岸边喘了口气，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知渔脸上。
“小姐受惊了。”声音还是那副沙哑的嗓子，配上他湿淋淋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味道。
沈知渔看着他，没说话。
周围的小姐们这才回过神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像夏天的蝉鸣一样嗡嗡响起来。
“那是谁？怎么跳下去的？”
“好像是镇国公府的人……”
“身手真好啊，一下子就游过去了。”
“长得也不错……”
林芷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人群前面，她的目光在陆卓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沈知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尚书府的管事匆匆赶来，一边指挥人把落水的姑娘抬到厢房去换衣裳，一边朝陆卓拱手：“这位壮士，今日多亏了你。不知壮士在何处当差？我家老爷定要登门道谢。”
陆卓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在下镇国公府侍卫，陆卓。举手之劳，不敢当谢。”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镇国公府”四个字一出来，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密了。
沈知渔站在人群外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救了一个人，在众人面前报了镇国公府的名号。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在给镇国公府长脸。还有，他什么时候成了国公府的侍卫？？我怎么不知道。
除非他需要镇国公府的人欠他人情，或者是他需要在这个圈子里露脸，让所有人知道他是镇国公府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个人都不简单。
沈知月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落水的姑娘？她好像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
沈知渔收回目光：“去看看。”
她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卓正被尚书府的下人领着去换衣裳，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
隔着半个花园的距离，四目相对。
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是秋天的风扫过水面留下的那点痕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下人走了。
沈知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道月洞门后面。
这个人，到底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两者都有？
厢房里，落水的粉裙姑娘已经换好了衣裳，裹着被子坐在榻上，脸色还没缓过来，眼圈红红的，手里捧着一碗姜汤，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她旁边坐着一个穿藕色褙子的妇人，大概是她的母亲，正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看见沈知渔进来，那妇人站起来，福了一礼：“这位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吧？今日多亏了府上的侍卫，救了我家婵儿一命。大恩大德，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沈知渔还了一礼：“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姑娘没事就好。”
她看了一眼榻上的粉裙姑娘，那姑娘也正偷偷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感激。沈知渔朝她微微点头，那姑娘连忙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
沈知月凑过来，小声说：“姐姐，她看你呢。”
“嗯，看到了。”
“你说她是不是想跟姐姐说话？”
“也许。”
沈知月鼓了鼓腮帮子，没再问了。
从厢房出来，赏花宴已经接近尾声。沈知渔不想再待下去，让人去跟林氏说了一声，就带着沈知月和青禾往外走。
马车在尚书府侧门等着。沈知渔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小姐，留步。”
她转过头。林芷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兰花，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刺眼。
“今日的事，我记下了。”林芷岚说。
沈知渔看着她，等下文。
“你那个侍卫，救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侍郎大人跟我父亲交情不错，这个人情，算是我欠你的。”林芷岚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帮了我父亲同僚的忙，我承你的情。”
沈知渔听完，点了点头：“好。”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林芷岚站在门口，手里那把团扇捏得咯吱响，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就说了一个字？”
旁边的丫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马车里，沈知月笑得前仰后合：“姐姐你没看见林芷岚那个表情，脸都绿了！她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就回了一个‘好’字，哈哈哈哈——”
沈知渔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她在想陆卓。
这个人在河边“碰瓷”上了她的马车，跟着她进了镇国公府，养了几天伤，今天又“恰好”出现在尚书府的后花园，“恰好”救了一个人，还“恰好”在所有人面前报了镇国公府的名号。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就不是了。
他在布局。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件事都有目的。问题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从镇国公府得到什么？或者说，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马车晃了一下，沈知渔睁开眼睛。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打算让他牵着鼻子走。他爱演，她就看着。他爱布局，她就等着。等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