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赏花宴------------------------------------------，尚书府大小姐在后花园举办赏花宴，她特意提前三天就给沈知渔发了帖子。，洗漱、梳头、**、上妆，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耳坠是珍珠的，不大不小，不张扬也不寒酸。沈知渔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姐姐！”沈知月从外面跑进来，穿了一件鹅**褙子，头上戴了一朵绢花，脸上扑了薄粉，整个人鲜亮得像春天里冒出来的第一朵迎春花。，皱了皱鼻子：“姐姐，你就不能戴支好看点的簪子吗？我那有支红宝石的——不用。”沈知渔站起来，“走吧。”，但没再说什么，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穿过京城几条主街，到了尚书府。尚书府的规制比国公府高，大门是三开间的，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马车停在侧门，丫鬟婆子迎上来，引着她们往里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小姐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气质上分得出圈子——文官家的千金们凑在一起，武将家的姑娘们扎在另一边，两边泾渭分明，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姐姐，那边穿蓝色褙子的就是林芷岚。”。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凉亭旁边，穿着一件宝蓝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正跟旁边几个人说话，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时手势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性格直来直去、不好惹的主。，转过头来，视线正好和沈知渔撞上。她上下打量了沈知渔一眼，目光在她藕荷色的褙子上停了停，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算是笑，也不算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哦，来了”的确认。。。
“姐姐，她是不是看你不顺眼？”沈知月小声问。
“她看谁都那样。”
沈知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问了。
赏花宴的流程跟沈知渔想的大差不差——赏花、喝茶、听曲、作诗。她上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一群人端着笑脸说着不痛不*的话，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下面是什么表情只有自己知道。
但这一世她不打算为难自己。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将门之女，不懂京城的弯弯绕绕，不是很正常吗？
她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站定，端着一盏茶，开始摸鱼。
花园里有一片人工湖，不大，但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锦鲤游来游去。湖边种了一圈垂柳，柳条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沈知渔站在湖边，一边喝茶一边看鱼，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放空得很彻底。
“你就是沈知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不热，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沈知渔转过头。林芷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也端着一盏茶，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衣裳上，又从衣裳上扫回脸上。
“是我。”
“听说你在边关长大？”
“是。”
“听说你骑射俱佳，能开三石弓？”
沈知渔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好像确实能开，但不常开，因为开完胳膊疼三天：“还行。”
林芷岚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试探：“那可真不容易。边关苦寒，能将门虎女练出这样的本事，想来是吃了不少苦的。”她顿了顿，“不像我们这些人，整天只知道读书写字、吟诗作对，手无缚鸡之力。”
这话听着是夸，但沈知渔在基层待了十几年，话里话外的弯弯绕绕她门儿清。林芷岚的意思是——你是武将家的，我是文官家的，咱俩不是一路人。
沈知渔端起茶喝了一口：“各有各的好。”
林芷岚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接招，不反驳，不讨好，也不生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她正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林姐姐，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好半天。”一个穿粉裙的姑娘小跑过来，拉住林芷岚的袖子，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林芷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沈知渔一眼：“失陪。”然后跟着那姑娘走了。
沈知渔目送她离开，低头看了看杯里的茶，喝完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人群开始往湖边聚集。有人在喊“去看鱼”，有人在说“那边的桃花开了”，三三两两的小姐们挽着手往湖边涌。
沈知渔本来想换个地方待着，但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她被裹挟着往前走，退都退不出去。
“小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听说湖里有金色的锦鲤！”青禾兴奋地拽着她的袖子。
沈知渔被她拽着往前走，脚刚踩到湖边的石板路上，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画面。
梦里那片水，拥挤的人群，背后伸来的手。
她的脚步顿住了。
“青禾。”沈知渔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站住。”
青禾被她语气里的东西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住了脚。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一个穿粉裙的姑娘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湖里栽去。旁边的几个小姐吓得往后退，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往两边倒，又挤又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沈知渔站在人群边缘，眼睁睁看着那个粉裙姑娘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水花溅了一人高。她在水里扑腾，喊救命，水呛进嘴里，声音断断续续。周围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喊“快来人啊”，有人喊“谁会水”，有人站在原地吓傻了，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沈知渔脑子里那个梦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不是她掉进了水里，是她看到别人掉进了水里。梦里那个窒息的感觉，不是她自己的，是她看着别人溺水时感同身受的恐惧。
她来不及多想，把手里的茶盏往青禾怀里一塞，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青禾惊了，“你要干什么？！”
沈知渔没理她。她站在湖边，目光扫过水面，那个粉裙姑娘已经扑腾到了离岸一丈远的地方，水没过她的下巴，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声音也哑了。
周围的小姐们还在尖叫，没有一个敢下水。
沈知渔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只脚。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把锁。
沈知渔猛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