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老召见------------------------------------------。，身体像弹簧一样坐起来，然后僵住了——左肩的伤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床板，扭头看向门口。“墨***，大长老召见。”，面容刻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手里拿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墨渊的印记——一只闭着的眼睛。，然后下床。，拿起那壶凉水，喝了一口。水是昨晚的，已经凉透了，但能润嗓子。她把水壶放下，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把木簪子重新插好，然后推开门。“走吧。”。她的衣服上还有血渍，左肩的布料被剑柄砸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青的皮肤。虎口上的伤口结了痂，但边缘还在往外渗血。“小姐不换件衣服？不用。”，转身带路。，隐身翅全力运转。从偏院到大长老的议事厅，要穿过大半个墨家宅邸。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看墨白，窃窃私语像**一样嗡嗡地围着转。“听说她打赢了墨远师兄？运气好罢了，墨远师兄灵力出问题，让她捡了个便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哈哈哈哈——什么实力？她是‘无’！”
“就是，一个‘无’级废物，运气再好也翻不了天。”
墨白没有看那些人。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不是发烧，是紧张。
大长老的议事厅在墨家宅邸的最深处，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口立着两只石兽，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侍从在门口停下，伸手推开门。
“小姐请进。”
墨白走进去。
议事厅很大，但很暗。窗户用黑色的布帘遮着，只有几盏油灯在墙上燃烧，火光摇曳，把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大长老墨渊坐在最里面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盏茶、一卷书、一面铜镜。
铜镜对着门口的方向。
我飞进去的时候，铜镜里映出了我的影子——没有影子。隐身翅还在运转，铜镜里只有空荡荡的门框和墨白的背影。
安全。
我落在房梁上，俯瞰整个议事厅。
墨渊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墨白坐下来。椅子很硬，她的后背刚碰到椅背就僵了一下——后背上被碎石砸中的地方还在疼。但她没有吭声，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
墨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的伤，怎么样？”
墨白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大长老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还好。”
“左肩的骨头裂了，后背有大面积淤伤，右手虎口的伤口需要重新清理，否则会化脓。”墨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诊断报告，“灵力反噬导致经脉破损十七处，其中三处在心脉附近，如果不及时修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墨白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墨渊看着她，“因为三天前你强行催动测试石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身上每一处伤，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墨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墨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墨白面前。
“疗伤丹。对内伤和外伤都有效。”
墨白看着那个瓷瓶，没有伸手去拿。
“为什么？”
墨渊又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然后把它转向墨白。
“看看你自己。”
墨白低头看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左肩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青的皮肤。
“你看到了什么？”
“……我自己。”
“一个灵力为‘无’的废物？”墨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还是别的什么？”
墨白抬起头，看着墨渊的眼睛。
“大长老想说什么？”
墨渊把铜镜放下，身体向后靠，靠在椅背上。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你的灵力，不是消失了。”
墨白的身体僵住了。
“是被锁住了。”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墨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陷进肉里，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看着墨渊，等着他说下去。
“你体内有九道枷锁。”墨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每一道枷锁都封住了你一部分灵力。你测试的时候强行催动，不是把灵力弄没了——是把最后一道缝隙也封死了。”
“所以测试结果才会从‘微弱’变成‘无’。”墨白的声音很轻，“因为连那点微弱都被锁住了。”
“是。”
“谁锁的？”
墨渊没有回答。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墨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墨渊看着她，“你今天的比试，赢了。不是因为你运气好，也不是因为墨远灵力出问题。”
墨白的眼睛微微睁大。
“有人在帮你。”
房梁上，我的翅膀僵住了。
“谁？”墨白的声音突然变快了。
“我不知道。”墨渊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一个炼气五层弟子的灵力运转，还不留下任何痕迹，这种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白身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墨白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演武场上墨远突然变慢的剑、突然滞涩的灵力、突然偏了半寸的剑尖。还有，每次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推她一把。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偏院的月光下，她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她想起今天比试结束后，肩膀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重量。
她想起每一次，每一次她觉得要输的时候，总有什么东西在帮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闭上。
“没有。”她说，“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墨渊看着她，目光深沉。那个目光像一把刀，要切开她的伪装，看到她心里去。
但墨白没有躲。她迎着那个目光，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墨渊收回目光。
“罢了。”他把那个瓷瓶又往墨白面前推了推，“疗伤丹拿着。三天后，还有一场比试。”
墨白伸手拿起瓷瓶，握在手心里。瓷瓶很凉，但她的手指是热的。
“对手是谁？”
“墨洪。炼气六层。”
墨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墨远是炼气五层，她已经打得浑身是伤了。墨洪是炼气六层，比墨远还高一个境界。
“他也是旁支？”墨白问。
“是。”墨渊端起茶杯，没有看她，“而且他的灵力不会出问题。”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墨白的心里。
她知道墨渊在说什么。他在告诉她——下一次，不会有任何人帮你。下一次，你要靠自己。
墨白站起来，把瓷瓶收进袖子里。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白。”
她停下来。
“有些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墨白没有回头。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跟着墨白飞出议事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整个墨家宅邸染成橘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墨白走在石板路上，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手里攥着那个瓷瓶，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有些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墨渊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那个帮她的人——不管是谁，不管在哪里，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她不知道那个帮她的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人不想被发现。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你到底是谁？”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空气说的。
我落在她的肩膀上，收拢翅膀。
她没有感觉到我。隐身翅把她所有的感知都屏蔽了，她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感觉不到我。
但我能感觉到她。
她的体温在下降。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伤势加重的冷。她的左肩在发抖，后背的淤伤在扩散，右手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袖子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路上。
她需要吃那颗疗伤丹。
但她没有吃。她把瓷瓶从袖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然后她继续走。
走回偏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没有点灯，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攥着那个瓷瓶，攥得很紧，像是怕它跑了。
我落在枕头上，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浅，眉头紧蹙。睡梦中，她的嘴唇在动，说着我听不清的话。
我展开翅膀，从窗口飞出去。
今晚，我有两个地方要去。
后山。
和封印洞窟。
我先去了后山。
那片封印洞窟附近，铁羽鹰的巢穴就在断崖顶上。我飞上去的时候，铁羽鹰不在——大概又去捕猎了。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黑色的羽毛和一堆碎骨头。
但在巢穴的边缘，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株灵草。
不，不是灵草——是一棵小树。大概只有筷子那么高，但树干是金色的，叶片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检测到灵性物质：金髓木（高阶）。预计可提升成长值：+50。
五十点。
我的触角差点竖起来。
但我没有动。这棵金髓木长在铁羽鹰的巢穴边上，说明是铁羽鹰的东西。三阶灵兽的领地意识很强，动了它的东西，它会发疯。
我记下位置，然后飞向封印洞窟。
洞窟里和三天前一样。符文还在发光，蛋壳上的裂纹还在，幽蓝色的光还在闪。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蛋壳上的裂纹，比三天前更长了。
之前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缝，现在那道裂缝从蛋壳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条蜿蜒的河流。裂缝里透出的光也更亮了，不再是幽蓝色，而是蓝白色，刺眼得像闪电。
警告：封印正在加速崩溃。剩余时间：约72小时。
三天。
三天后，这枚蛋就会孵化。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让墨渊亲自封印、让铁羽鹰守护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我在洞窟里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来过，然后飞回偏院。
墨白还在睡。她的手还攥着那个瓷瓶，但姿势变了——她侧过身，脸对着我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
“……别走……”
又是这两个字。
我落在枕头上，收拢翅膀。
三天。
三天后，她要面对炼气六层的墨洪。
三天后，这枚蛋要孵化。
三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偏院陷入一片漆黑。
但我知道，这黑暗只是暂时的。
天，很快就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