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纸箱，以及这些年来舍不得扔又用不上的杂物。母亲每年会整理一两次，每次都会花上一整天，出来时眼睛红红的，身上沾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我帮你吧。”我说。
“不用，你写作业。”她抱起一摞空纸箱，又拿了抹布和扫帚。
“作业写完了。”我撒谎。
母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权衡。最后她点点头：“那你下来吧。不过有些东西……你别乱翻。”
“知道。”
储藏室的门一打开，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狭小的空间里，十几个纸箱从地面摞到天花板，用塑料布盖着。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混合着纸张受潮的霉味、樟脑丸，以及时光停滞的气息。
母亲开始搬动箱子，我帮忙接应。大部分箱子里是旧书、我小时候的玩具和衣服、不用的锅碗瓢盆。我们一件件拿出来，擦拭，决定去留。大多数东西最终会放回箱子，继续在这里沉睡一年。
“这个还要吗？”我举起一个掉了一只耳朵的毛绒兔子。
母亲接过去，手指抚过兔子脱线的眼眶：“留着吧。你小时候抱着睡的。”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三岁前。”她简短地说，把兔子放进“保留”的纸箱。
三岁前。那段记忆对我而言几乎是空白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老房子的木头门槛，院子里一棵开白花的树，外婆哼唱的摇篮曲。至于母亲，在那段记忆里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们又清理了几个箱子。母亲的动作越来越慢，有时拿起一件东西，会盯着看很久，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别的什么。我注意到她的呼吸变浅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妈，你休息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没事。”她摇头，伸手去搬墙角最后一个箱子。那箱子看起来最旧，纸板边缘已经发软，用麻绳捆着。
箱子很沉。母亲试了两次没搬动，我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把它抬到空地，灰尘扬起，母亲偏头咳嗽了几声。麻绳打了死结，我用指甲抠了半天也没解开。
“我来。”母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一把小剪刀。她剪断麻绳，掀开箱盖。
里面不是杂物，而是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一摞摞东西。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