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染者街区------------------------------------------，在狭窄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芬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牛仔裤的膝盖处有个裂口，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翻越时刮破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罕见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色，而那双淡蓝色的眼瞳里，正**一点温和的笑意望向她们。“你好……哈哈哈，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年轻真好啊！”，就被一阵粗犷的笑声打断。三个身影从街道拐角处走来，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夹克，脖子上挂满各式各样的项链，在阳光下叮当作响。“看你们这身制服，应该是新来的警员吧？”男**步走近，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你是谁？喂，跑到感染者区块，连红手帮的老大都不认识？”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立即喝斥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棍棒。“好啦好啦，多米恩，别吓到人家了。”顾光——那个白发少年——走上前来，恰到好处地隔在两拨人之间。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却让那个叫多米恩的男人收回了手。，笑着对芬三人打招呼：“我叫雷石，姑且算是这里的头吧。”，向前迈出半步。她感受到身后克洛丝和米格鲁的紧张，也注意到周围渐渐聚拢的视线——窗户后面探出的脑袋，门帘缝隙间的目光。这里是感染者区块，是警局分配给她们的第一块辖区，而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轻。“我是芬，”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旁边的这两位是克洛丝和米格鲁。我们是***的预备警员，负责感染者区块的日常治安——这是我们的职责！”。雷石、多米恩，甚至顾光都微微愣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不错嘛，年轻人意气风发。”他走近几步，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看起来我们要暂时相处半年了。不过你们要记住的是——”他几乎是凑到芬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感染者区块的事，向来是红手帮替警队分忧。所以你们不需要操心。但维护治安是我们的职责！”芬没有犹豫，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说了，这里的事不用你们——”雷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雷石。”
顾光轻轻拍了拍雷石的肩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她们值得信任。而且警备队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地方不熟悉，需要咱们照应。”
“对啊对啊，”克洛丝这时机灵地***，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们还是需要红手帮照应的。毕竟我们对这里一点都不熟呢。”
雷石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刚才的紧张从未存在：“你们新来的小家伙，真有意思。”
“几位几位，占用一点时间。”雷石旁边一直沉默的另一个男人这时开口了。他戴着顶旧礼帽，耳朵缺了一角，从阴影里走出来时带着一种商人的圆滑笑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叫我‘断耳’就可以了。”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熟练地将名片塞给芬：“我是约翰老妈在感染者区块的特别销售经理。”又转向克洛丝和米格鲁，每人一张，“专门负责感染者区块这片生意。今天咱们先认识，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芬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廉价油墨的味道。还没等她开口，断耳已经凑到克洛丝旁边，压低声音说：“约翰老妈十分重视感染者区块的生意。而且啊，我们作为非感染者，应该多多关照才对。很多时候也是为了工作才和感染者接触，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都懂——”
“喂！”
芬的声音像一记清脆的钟声，打断了他。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断耳，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难道感染者就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吗？”
断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窗帘后的目光似乎更亮了——最终只是干笑两声：“啊，这这……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快步离去，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多米恩不屑地啐了一口：“那个家伙还是那么讨人厌。”
“我都说了那家伙臭臭的，”顾光捏了捏鼻子，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所以下次换个人做生意吧。”
雷石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芬，眼神变得有些不同。片刻后，他再次走到她面前，这次离得很近，近到芬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胡茬间夹杂的几根白丝。
“你是个很棒的孩子，芬警官。”他说。
这次，他的笑容不再是初见时的敷衍，也不是后来争执时的试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的笑。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你们都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的。”
芬感到一股热流涌上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旁边的克洛丝和米格鲁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米格鲁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有什么事就找多米恩和我，顾光也行。”雷石拍了拍胸口，顿了顿又说，“对，你们应该见过艾尔瓦了。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她其实很善良。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芬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帮她们驱散躁动人群的女孩——沉默、敏捷，有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个女孩……也是你们红手帮的人？”
“那孩子是我的女儿。”雷石说。
芬愣了一下：“所以你有个鲁珀老婆……”
“养女。”多米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对雷石来说，就像亲女儿一样。
“这样啊。”芬恍然大悟，又看向顾光，“那顾光呢？”
“顾光？”雷石笑了，“那孩子是艾尔瓦养的。当然了，是养子。别看他这样，其实他才三岁。”
“三岁？！”芬的声音拔高了，“——你告诉我这是三岁？”
克洛丝和米格鲁也瞪大了眼睛。她们看看顾光——这个和她们差不多高的少年，又看看雷石，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嗯，因为我是黑户，所以没有***件。”顾光走上前来，笑容依旧温和，“我也不过只是长得高罢了。”
芬看着他，看着他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的身高，看着他成熟的面容和沉稳的眼神，不禁苦笑出来。这片**果然有很多她还不懂的事。
“芬警官，以后就互相多多帮助啦。”顾光伸出手，微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诚。
芬看着那只手，片刻后，用力握了上去：“当然。”
“好了，”雷石转身，大手一挥，“我就带你们去熟悉熟悉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