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霾与星光------------------------------------------，面对她的队员，芬总能回想起顾光带她去见识提卡伦多“感染者区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这是克洛丝、芬、米格鲁——三位年轻警员正式任职提卡伦多警备队的第——”洛克丝兴奋地举起手，“第一天！” “还只是预备干员啦。”米格鲁小声地纠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要想成为正式警员，还要通过半年的实习期才行呢！”芬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还记得来这之前，托马斯队长说的吗？”克洛丝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位伙伴，“这里可是整个提卡伦多情况最复杂的区块！”，三人便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早上的事情。。“哥伦比亚，代表着自由、平等——在这里，哪怕是感染者，也能够获得应有的机会！”。他站在***，制服笔挺，胸前的勋章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台下坐着几十号人，都是今天来参加新警员入职仪式的。“它也因此成为了这片大地最强大的**之一！”队长继续说，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这是一件值得我们所有人骄傲的事情。而我们提卡伦多警备队，也为这份荣耀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手心微微出汗。她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克洛丝——那家伙正一本正经地点头，仿佛在听什么了不得的**。右边的米格鲁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了提卡伦多的稳定与发展，我们警备队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牺牲。”托马斯队长的声音沉下来，“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使命。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队员，都应该感到骄傲。”，最终落在芬她们三人身上。“当然，也包括今天成为预备警员的三位新人——以提卡伦多警备训练营最优异成绩通过测试的芬、克洛丝、米格鲁警员！”。芬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虽然你们将被派往提卡伦多情况最复杂的感染者区块，”托马斯队长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但我相信，以你们的才华和勇气，一定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加油！”
掌声更加热烈了。
芬用力鼓掌，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感染者区块——训练营的前辈们提起这个地方时，语气总是很微妙。有说那里是“新人的坟墓”的，也有说那里是“真正的警校”的。她不知道哪种说法更准确，但她知道自己已经等不及要去看看了。
时间回到现在。
“米格鲁，你别傻笑了。”芬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米格鲁。
米格鲁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咧开了，连忙收住。
“托马斯队长嘱咐过，”克洛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念道，“作为提卡伦多最老旧的边缘区块，感染者区块虽然居住的是感染者，但他们的身份可是十分混杂的。”她翻了一页，“可以说，这是提卡伦多都无可奈何的灰色地带哦。”
“难怪前辈们说，这里是锻炼新人的最佳场所。”米格鲁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胆怯。
“哈，那不也正说明，这里是大展拳脚的好地方吗？”芬忍不住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的，“我来劲了！”
“冷静一点，芬。”米格鲁扯了扯她的袖子。
“不过，说这里是灰色地带，我还以为会是无法无天的地方……”克洛丝合上本子，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可看起来……整个市区秩序井然啊。”
三人站在感染者区块的入口处，往里面望去。
街道不算宽，但打扫得很干净。两旁的房子大多是老旧的建筑，墙面斑驳，但门窗都完好。有人在街边摆摊，卖的是些便宜的日用品和蔬菜。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远处，一个老**正拿着扫帚扫自家门前的落叶。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感染者区块，芬简直要以为这只是某个普通的老城区。
“实际上，这里不少生活的人都是黑户。”克洛丝转过头说。
“黑户？”芬不解地问。
“具体来说……”克洛丝从怀里掏出一张***，“你们知道提卡伦多的居民证吧？”
“我们都有。”米格鲁和芬也掏出自己的证件。
“你们也知道那条规定吧——如果你是感染者，证件上会被盖上印章，并强制迁移至感染者区块。”
芬点点头。这条规定她在训练营里学过。
“然后感染者每个季度都要进行检查记录，”米格鲁接过话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感染者症状变得严重的话……就会被转移至封闭隔离所，在那里度过最后的人生……而且，听说有的感染者会被强制驱逐出城市……”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街角有个男人蹲着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那眼神让芬心里莫名一紧。
芬突然灵光一现：“但如果感染者逃过检查，或者压根没有这个居民证的话——”
“没错，那就是黑户。”克洛丝点头，“而且提卡伦多的黑户人数非常惊人，可能达到感染者区块***的一半以上。”
“这么多？”米格鲁和芬不敢相信，“那么多黑户，**和警备队不知道吗？”
“没可能不知道吧。”克洛丝耸耸肩，“不过**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对这些黑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原来警备队在这里没有实权，是这个意思……”米格鲁不安地绞着手指。
芬却皱起眉头：“那么，这么庞大的黑户人口，是谁在这里维护日常秩序？”
“是一个叫‘红手帮’的本地帮派。”克洛丝又翻开她的小本本。
“红手帮？”
“嗯，他们是这里势力最大的组织，也是感染者区块实际秩序的管理者。”克洛丝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佩服，“这边区块在人口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秩序井然，这就是他们厉害的地方。”
“红手帮啊……”芬双手抱在脑后，边走边想。
“之前托马斯队长不是提醒过我们吗？在这片区块要谨慎行事，最好不要随意插手这里的事务。”克洛丝紧走两步跟上她，“芬，你可注意——”
话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起初只是几声尖锐的叫骂，像火星溅入干燥的草原。空气骤然绷紧，充满了**味。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那紧绷的弦“嘣”地一声断了，混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狭窄的巷道。
“是聚众斗殴！”
芬没有任何犹豫，抬腿就要冲过去。克洛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不是说——”
“可是身为警备队员，”芬回过头，目光灼灼，“就要有维护治安的职责啊！不管队长怎么提醒，我们都不能忘了这一点！”
说完，她甩开克洛丝的手，冲了上去。
“哎呀，芬！”克洛丝急得跺脚，却只能和米格鲁一起追上去。
奔跑中，克洛丝的余光突然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一闪。她下意识转头——是一只小虫，通体血红，趴在斑驳的墙面上。那颜色太过鲜艳，在这灰扑扑的街区里显得格外扎眼。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小虫就不见了。
克洛丝来不及多想，前面已经传来芬的声音。
“都住手！我是警备队的巡逻队员！”
芬冲进人群，试图**这场混乱。几个扭打在一起的人被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不允许当街动手！”芬抓住一个人的手臂，想要把他拉开。
那人猛地一甩手，芬踉跄了两步。
“滚开，哪里来的小警员？”那人瞪着她，满脸横肉，“这里不归你们管！”
芬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
软的不管用，那就来硬的。
她反手从背后抽出折叠长枪，“咔哒”一声甩开。银亮的枪尖在阳光下闪了闪。
“我再警告一次！”她的声音冷下来，“立刻住手！”
这一声震慑住了混乱的人群。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朝芬望过来。
“我以提卡伦多警备队队员的身份，要求你们，停止斗殴行为！”
“芬！”米格鲁和克洛丝气喘吁吁地赶到，站在她身侧。
人群开始围拢过来。那些面孔上有愤怒，有戒备，有好奇，也有冷漠。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三个年轻的女孩，气氛骤然凝重。
“哇，”克洛丝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下可跑不掉了……”
“我不会跑的。”芬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因为我是提卡伦多的警备队队员。”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是实习的警队警员啊！”有人喊。
“还没转正吧？”
“小丫头片子，回学校再读两年书吧！”
哄笑声响起。芬握紧长枪，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两道黑影从天而降。
一道身影落在人群中央，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见“砰砰”几声，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另一道身影则轻盈地落在旁边的矮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哇，是艾尔瓦和顾光！”人群里有人惊呼。
趴在地上的人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不敢动了。
“散了散了，”有人小声说，“得罪了红手帮就完蛋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转眼间就散了干净。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趴在地上的几个人，以及芬她们三个，还有那两个不速之客。
从矮墙上跳下来的那个少年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个人，淡淡地说：“还不走？”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少年这才转过身，朝同伴点点头，两人就要离开。
“啊！请等一下！”
芬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追上去，伸手搭向其中一人的肩膀——那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孩，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布料的一瞬间——
寒光乍现。
女孩手腕疾转，一把蝴蝶刀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直削芬的手腕。芬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长枪横挡，“锵”的一声，刀刃与枪杆相击，迸出几点火星。
“芬！”克洛丝和米格鲁惊呼。
芬没有后退。她稳住长枪，盯着面前这个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女孩。
“请收起你的武器。”她缓缓说，声音平稳，“我叫芬，是一名警员。”
女孩握着蝴蝶刀的手顿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女孩“咔”地一声合上蝴蝶刀，另一只手掀开兜帽。
一张年轻的面孔露出来。十八九岁的模样，五官还带着青涩，眉眼间却有一股倔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鲁珀族。
“你——”
“艾尔瓦，雷石大叔马上就要来了。”
女孩——艾尔瓦——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那个少年打断了。她脸色微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跃起，几个起落就攀上了旁边的楼房。
“唉，请等一下！”芬想追，可那身影实在太快，转眼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没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芬转过头，看见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正微笑着看她们。
“你们是新来的警官吧？”他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会再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芬身上。
“欢迎你们到来。我叫顾光。”
说完，便看着芬，或者看着一些更远的东西。
阳光从两旁的楼房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芬站在原地，看着艾尔瓦离去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从那天开始，芬、克洛丝和米格鲁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