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读心主播她不敢关美颜  |  作者:不拆不逆的美女  |  更新:2026-04-12
八点之前------------------------------------------,背靠着门板,已经十五分钟了。,然后安静下来。她数过 —— 三十七条消息。前十九条是沈默发的,后十八条是王哥。王哥的消息从 “茶茶你还好吗” 变成了 “茶茶你倒是回一句啊” 再变成了 “我报警了”。。。,凉意从尾椎骨往上爬,爬到肩胛骨,爬到后颈。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左手食指的蓝墨渍在黑暗中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像知道心脏在跳一样确定。。那条缝里漏进来的街灯光照在地板上,照出一小块长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飘,很慢,像是在水里游。有一粒灰尘飘到了光斑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又飘了回去。。,久到那粒灰尘又飘到了光斑的另一边,久到她的腿完全麻了。。。她扶着门板站了十几秒,等麻劲儿过去。门板上的凹痕硌着掌心,留下一个半圆形的印子,红的,慢慢变白。,打开灯。灯管闪了两下才亮,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和直播间里那个环形灯一样的频率。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灰,嘴唇干裂,左脸颊有门板压出来的红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水很凉,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水从下巴滴到锁骨,滴到衣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从鼻尖落下来,砸在洗手台上,啪嗒一声。。,三十七条未读。锁屏壁纸是一杯茶 —— 她自己拍的,龙井,玻璃杯,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杯茶后来会凉。:“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发送时间是十九分钟前。
王哥的最后一条是:“茶茶,你别做傻事,我已经在路上了。” 发送时间是四分钟前。四分钟,从王哥家到她这里,开车至少要十五分钟。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急。
她没有点开。锁屏上还有一条新消息,来自第三个匿名账号 —— 那个说 “他女儿七岁失踪的案子,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的账号。消息预览只有一行字,被系统截断了,但她看到了前半句: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姜笙的女儿。是因为你的异 ——”
她点开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姜笙的女儿。是因为你的异能。他需要一个人,在直播里当众承认自己有读心术。然后他就可以说:看,姜笙的女儿也是个怪物。”
姜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很大,很黑,像一个人张开手臂站在那里。
她打了三个字:“你是谁?”
发送。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往一口深井里扔了一颗石子。等着听回声,但井太深了,石子可能还在往下落。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回声。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按颜色排列 —— 白色、米色、浅粉色、浅蓝色。最右边挂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是去年**一凑单买的,一次都没穿过。她不喜欢深色。深色显老,弹幕说过。深色吸光,在镜头前会把人显得很沉闷。深色让人的脸看起来像是浮在上面。
她伸手拿了那件黑色卫衣。
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停了一下。棉的,很软,领口有点大。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头上。卫衣很大,盖住了她的**,袖口长出来一截,把手指都包住了。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指尖 —— 左手食指的蓝墨渍在黑色布料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像一小块发光的蓝色。
她站在镜子前。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化妆。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不像主播,不像 “姜茶不凉”,像一个普通的、有点憔悴的二十四岁女孩。
她把卫衣的**拉起来,盖住头发。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鼻梁。鼻梁上那道手术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王哥:“我到楼下了,你在哪?”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帘轨道发出刺啦一声,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拽,整块窗帘滑到了右边。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轿车,王哥站在车旁边,抬头看着她的窗户。他穿着黑色夹克,拉链没拉,里面的白 T 恤皱巴巴的,下摆从夹克里露出来一截。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打字,拇指动得很快。
旁边站着一个人 —— 沈默。他还在便利店门口,离王哥大概五六米远。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还是那条黑色裤子,还是那双皮鞋。手里没有拿咖啡了,空着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姿势和王哥不一样 —— 王哥是仰着头的,他是低着头的,看着地面。
两个人没有交流。像两棵种在同一个院子里但不认识彼此的树。
她的手机又震了。
王哥:“茶茶,楼下有个男的一直站着,你认识吗?要不要我叫人?”
她打字:“认识。我下去。”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门口。门是关着的,她没有锁。她拧了一下把手,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亮了,照着她家门口的地垫 —— 上面印着一只**猫,嘴巴咧着,左耳朵被磨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黑色橡胶。
她踩过地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空是灰紫色的。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天快亮之前的那种灰紫。她看了一眼手机 —— 凌晨四点四十三分。
她已经在房间里坐了五个小时。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从 4 跳到 3,跳到 2,跳到 1。每跳一下,她的胃也跟着跳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的肚子里放了一只蝴蝶。
门开了。
夜风灌进来,比之前更凉了。凌晨四点多钟的风带着露水的味道,还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垃圾车的声音。她看到王哥朝她走过来,步子很大,黑色夹克的衣摆在风里拍打着。
“茶茶!”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秒 —— 她在直播里见过太多次这种目光。这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哭过,有没有肿眼睛,有没有情绪崩溃的痕迹。
“没事。” 她说。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 她撒谎。胃里空空的,只有那杯凉茶的苦味还残留在舌根。
“那个男的是谁?” 王哥朝沈默的方向努了努嘴。
姜茶看了一眼沈默。他还站在那里,姿势没变,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街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一层**的光晕,把灰色外套照出一块暖色。
“我舅舅。” 她说。
王哥愣了三秒。嘴巴张着,没合上。然后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什么?”
“说来话长。” 她绕过王哥,朝沈默走过去。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她走到他面前,距离一米的时候停下来。这个距离让她舒服 —— 不是社交距离,不是亲密距离,是 “我可以随时转身回去” 的距离。
沈默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哭过之后的红肿,是那种一夜没睡之后的充血。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碎了的蜘蛛网。他的嘴唇干裂了,下唇中间有一道小口子,渗出了一点血,干了,变成一小块深褐色的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问。
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沈默看了她一眼。街灯的光从他的眼镜片上移开,露出后面的眼睛。深棕色,和昨天一样,但更深了,像是颜料干了一层。
“从你第一次直播。” 他说。
“什么?”
“你的第一场直播,三年前。你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姜茶’。”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你的眼睛和姜笙一模一样。我花了三个月确认。然后花了两年接近你。”
姜茶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
“你的账号‘沉默的羔羊’,不是三天前注册的?”
“不是。那个号我用了两年。只是从来不说话,只看着。”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但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 她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直到昨天。”
“为什么是昨天?”
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哥在后面喊了一声 “茶茶”,被她抬手制止了。她的手举起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露出左手食指的蓝墨渍。街灯照在上面,蓝色的,很亮。
“因为你的热搜。” 他终于开口。“有人把你推上去了。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有人在盯着你。如果我不先出手,别人就会出手。”
“出手做什么?”
“让你重复***的路。”
夜风突然大了。吹得便利店的招牌哗哗响,招牌上的灯管闪了两下,灭了,然后又亮了。蓝色的光,照在沈默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发青。姜茶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凉意从布料里渗进来,从皮肤渗进骨头。
她听到远处有狗叫。不是那种宠物狗的叫声,是那种被拴在院子里的看门狗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骂人。听到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每次打开都会涌出一股关东煮的热气,混着酱油和味精的味道。听到王哥在后面跺脚取暖,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所以你就编了一个女儿?”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稳。
“沈念是真的。” 沈默说。
姜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吓到的跳,是那种突然加速的跳,像是有人踩了一脚油门。
“什么意思?”
“沈念是我女儿。你的表妹。她确实失踪了,七年前,在儿童公园。”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很慢,像是手机很重。他翻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是一张照片。不是之前发的那几张,是一张警方的寻人启事。A4 纸,打印的,边角已经卷了,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上面有沈念的照片 —— 和之前一样,扎着羊角辫,粉红色羽绒服,银杏树。但多了一行字,红色加粗的:“如有线索请联系 XX 分局。” 下面有一个案件编号,一个电话号码。
“你可以查。” 他说,“案件编号是真实的。”
姜茶看着那张照片。小女孩在笑,露出两颗门牙,中间有一条缝。银杏树的叶子是金**的,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
“那你说她是我 ——”
“我骗了你。” 沈默打断她。他的声音突然变硬了,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沈念不是你。你是姜茶。我的外甥女。我妹妹的女儿。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姜茶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卡住的机器。齿轮卡着齿轮,咔咔响,就是不往前走。
“那你为什么 ——”
“因为那个热搜。” 沈默的声音又变低了,低到王哥肯定听不见。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有人把你推上热搜,用的是‘读心术’这个***。十年前,**妈也是因为这个被推上热搜的。同样的***,同样的方式。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 他想让你在直播里崩溃,让你承认自己有读心术,让你变成第二个姜笙。”
“所以你先下手为强。” 姜茶说。“让我先承认,让你来控制节奏。”
“对。”
“让我先相信自己是沈念,让我主动去找真相,让我 ——”
“让你在可控的范围内知道自己的身世。” 沈默接过话。“而不是在直播里,被一个陌生人突然爆料。十年前**妈就是这样。有人在她的直播间里刷了一条‘她有读心术’,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问她。她没有准备,她慌了,她承认了。然后一切都完了。”
姜茶盯着他。
三秒。
她听见了。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几个音节:
“我怕她恨我。”
她把视线移开。街对面有一盏路灯灭了,又亮了。灯管在灭掉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 “啪”,像是有人在远处拍了一下手。
“你应该告诉我真相。” 她说。“从一开始就应该。”
“你会信吗?” 沈默问。“一个陌生人突然告诉你,你是他失踪的外甥女,**妈是十年前**的主播,有人要害你。你会信吗?”
姜茶没有回答。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几根碎发粘在嘴角。她没有拨开。
因为她知道答案。不会。她不会信。她会拉黑他,会举报他,会在直播间里说 “又来了一个编故事的”。她做过这种事。去年有个男的私信她,说她是他的初恋,说他们高中时在一起过。她根本不认识他。她举报了。
“所以你给我编了一个女儿。” 她说。“让我自己去找答案。”
“对。”
“那匿名账号呢?那些‘别信他’的消息?”
沈默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摇一个很重的东西。“不是我。”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我猜,是当年害****人之一。或者 ——” 他顿了一下,“是当年想救她的人之一。”
夜风又大了。便利店的招牌又开始响,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没有灭,只是闪了一下,蓝色的光,像是一道很短的闪电。
“今晚的直播,” 姜茶说,“你还想让我帮你发寻人信息吗?”
“想。” 沈默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重,像是压了什么东西。“沈念是真的失踪了。不管你是谁,不管我们要面对什么,她都是我的女儿。我需要找到她。”
姜茶看着他。
三秒。
“我想保护她。”
和之前一样。干净,没有杂音。但这一次,她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 那个 “她”,不是她。是沈念。
一个七岁失踪的女孩。她的表妹。她从未见过的表妹。
“好。” 她说。“八点,我帮你发。”
她转身往回走。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这次有声音了 —— 沙、沙、沙。王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问题但又不敢问。他的嘴张了三次,又闭了三次。
“茶茶 ——”
“回去再说。” 她走过他身边,没有停。
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她的余光看到沈默还站在原地。王哥正在朝他走过去,步子很慢,像是在靠近一只可能会跑的动物。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四楼。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 一封信。白色的信封,边角发黄。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她,像是想让她看到。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左手食指的蓝墨渍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想起母亲说的话:“留着吧,以后走丢了妈妈也能找到你。”
她从来没有被找到过。
但也许,她从来都不是走丢的那个人。
她是被藏起来的。
电梯到了四楼。她走出电梯,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 —— 五点零三分。
距离直播还有两个小时五十七分钟。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门板上的凹痕硌着她的脊椎,和之前一样的位置。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沈默的对话框。
“信里写了什么?”
发送。
三秒后,一张照片发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两个字,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
“茶茶”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点开第二张照片。信纸被展开了,折痕很重,像是被折过很多次又展平了很多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发脆,有一小块缺了,像是被撕掉的。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
她放大照片。
“哥哥:
对不起。我把茶茶留给你了。不是因为我不要她,是因为我不能要她。那些人还在找我。如果我带着她,他们会找到她。
我在青溪等你。如果你觉得她准备好了,带她来找我。
如果她不想来,就别告诉她。
让她以为我死了。比让她知道我还活着但不在她身边,更容易。
哥,对不起。
姜笙。”
姜茶把手机放在胸口上。
手机很凉,凉得她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手机背面,像是想把那些字撞进胸腔里。
“让她以为我死了。比让她知道我还活着但不在她身边,更容易。”
**妈选择了 “更容易” 的方式。
对她来说更容易。还是对姜茶来说更容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花了十五年去消化 “妈妈死了” 这件事。现在她又要花多少年去消化 “妈妈没有死,只是选择了更容易的方式”?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沈默还站在那里。王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终于开始说话了 —— 王哥在说什么,手比划着,沈默在听,偶尔点一下头。
她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凌晨的凉意和远处垃圾车的声音。楼下两个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她听到王哥说 “她不能再受刺激了”,听到沈默说 “我知道”。
她关上窗户。
坐在直播间里。椅子还是歪的,她没有扶。桌上什么都没有 —— 没有化妆品,没有提示卡,没有那杯凉茶。她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突然想起那杯凉茶还在厨房里。茶水已经变成深褐色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堆泡烂了的小虫子。
她应该倒掉。但她没有动。
手机亮了。不是沈默,不是王哥,是那个匿名账号。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姜笙的女儿。是因为你的异能。他需要一个人,在直播里当众承认自己有读心术。然后他就可以说:看,姜笙的女儿也是个怪物。”
这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条。但后面还有,她没看到的 ——
“**妈当年就是这么死的。不是因为她有读心术,是因为她承认了。承认之后,所有人都把她当怪物。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她看,有人在她楼下喊‘怪物滚出去’。她撑了三个月。然后吞了药。”
姜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
“**妈死之前,最后一条私信是发给我的。她说:‘不要让他们找到茶茶。’”
她盯着这行字。
“不要让他们找到茶茶。”
这是**妈说的话。她知道。因为她十五岁那年,在福利院的档案室里找到过那条私信的截图。打印出来的,夹在死亡报告后面,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她当时以为是假的。但现在她知道,是真的。
“你是谁?” 她打字。手指在发抖,打错了两次,删掉重新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找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想保护你。是因为他需要你帮他**儿。沈念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妈。他相信**妈知道沈念在哪。但他找不到**妈,所以他找你。”
姜茶的脑子炸了。
沈念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姜笙。
姜笙是沈默的妹妹。
沈默说沈念七年前失踪。七年前,姜茶十七岁,在福利院。姜笙已经死了三年。
时间线对不上。
她打字:“我妈妈十年前就死了。沈念七年前失踪。时间不对。”
对方沉默了。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屏幕暗了,她点亮。又暗了,又点亮。
然后 ——
“你确定**妈是十年前死的?”
姜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不确定。她只知道死亡报告上写的日期。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参加过葬礼。福利院的老师说 “**妈走了”,她以为是走丢了,后来才知道是死了。但 “死了” 这个词,在中文里有很多意思。
“你什么意思?”
“查一下。****死亡报告,编号。去民政局查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火化记录。看看有没有墓地。看看有没有人参加过她的葬礼。”
姜茶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光被桌面挡住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还亮着,照着她的脸,照着她左手食指的蓝墨渍。
她不想看了。
但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十五岁那年,她在档案室里看到死亡报告,就信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从来没有去查过火化记录,从来没有去问过墓地在哪里。
因为信了比不信容易。
信了,就可以不用再找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王哥的电话。
响了很久。一声、两声、三声、四声。然后接了。
“茶茶?” 王哥的声音很急,**里有风声,还有车声。他还在楼下。
“王哥,帮我查一个人。”
“谁?”
“姜笙。我妈妈。死亡报告编号我发给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火化记录,有没有墓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听到王哥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抽烟。
“茶茶,**妈不是 ——”
“帮我查。”
她挂了电话。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七点十五分。距离直播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打开直播软件,把标题改成:“今天,我要说一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在线人数从零开始涨。10,50,100,300,800。弹幕开始飘。
西瓜太郎:茶茶来了!今天没开美颜?
夜猫子不睡觉:标题什么意思?什么秘密?
匿名用户:要官宣了?
用户 8374:昨天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会读心术?
她没有看弹幕。她在看在线人数。800,1200,2000,5000。数字跳得很快,比平时快了十倍。有人把她的直播间链接发到了微博上。她看到转发量在涨 —— 几百、几千、几万。
她看到沈默的 ID 出现在弹幕里。
沉默的羔羊:我在。
只有两个字。
她没有回应。她的眼睛从那个 ID 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上。左手食指的蓝墨渍在屏幕的蓝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手机震了一下。王哥的消息。
“茶茶,我查到了。姜笙的死亡报告有问题。没有火化记录,没有墓地。那个编号是假的。我问了民政局的人,他们说这个编号根本不存在。”
姜茶把手机放下。
她的手指放在鼠标上,放在 “开始直播” 的按钮上。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七点五十八分。距离直播还有两分钟。
在线人数突破了一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凉,凉得她的肺疼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直播间里的自己 —— 黑色卫衣,马尾,没有化妆。屏幕反光里的女人二十四岁,黑眼圈,鼻梁上那道手术痕迹在蓝光下像一条很细的银色丝线。
她按下了 “开始直播”。
屏幕亮了。环形灯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的脸。弹幕瞬间刷了一屏,她看不清任何一条。
“大家好,我是姜茶。” 她说。
声音很稳。比她预想的稳。
“今天,我要说一件事。一件我藏了二十年的事。”
弹幕慢下来了。像是所有人都在等她说下一句。
“我有读心术。”
弹幕停了。
所有的弹幕都停了。屏幕上只剩下她的脸,黑色卫衣,马尾,没有化妆。在线人数还在涨 —— 一万五、两万、三万。
然后弹幕炸了。
西瓜太郎:???
夜猫子不睡觉:什么???
匿名用户:真的假的?
用户 928374:她疯了吧?
不信邪:又在炒作
“我能听到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她继续说。声音还是稳的,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桌面下发抖。“不是猜,不是察言观色,是真的能听到。只要我看到你们的眼睛,三秒,我就能听到你们当下最强烈的那句话。”
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
弹幕刷得太快了,她看不清。但她不需要看清。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 空气还是凉的,凉得她的鼻腔发酸。然后睁开。
她选了第一条弹幕。一个 ID 叫 “不信邪” 的用户。
“你心里在想,‘这女的肯定是在炒作’。” 她说。
弹幕停了一秒。
不信邪:**???我确实在想这个!!!但我是打字打出来的,你不是应该看到吗???
“我看到的是你打出来的字。但我听到的是你心里想的。” 她说。“你打完‘炒作’之后,又加了一句‘但万一她真的能呢’。你没打出来。”
弹幕又停了。
不信邪:………………
然后弹幕重新炸了。
用户 928374:剧本吧?绝对是剧本
夜猫子不睡觉:茶茶你认真的???
西瓜太郎:我不信,再来一个
用户 7739: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不信邪确实没打出来。我截图了。只有 “炒作” 两个字。后面那句没有。
弹幕开始有人发截图。截图里,“不信邪” 的最后一条弹幕只有 “又在炒作” 四个字。
姜茶没有看那些截图。她又选了一条。ID 叫 “今天也要加油鸭”。
“你在想,‘她要是能听到我在想什么,我就刷十个嘉年华’。”
弹幕沉默了半秒。
今天也要加油鸭:…………………………
然后十个嘉年华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色的光,闪了三秒,灭了。弹幕彻底疯了。
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
弹幕开始**。一半的人在刷 “好厉害茶茶**我相信你”,另一半的人在刷 “假的剧本托安排好的”。有人在发长文分析她是怎么做到的,有人说她用了读心软件,有人说她是心理暗示大师。
姜茶没有看弹幕。她在看一个人。
沈默的 ID 在弹幕里,没有发言。只是在那里。灰白色的,和几万个 ID 混在一起,但她一眼就看到了。
“我妈妈也有读心术。” 她说。
弹幕又停了。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你们可能听说过她。她叫姜笙。十年前,她是个主播。她在直播里承认自己有读心术。然后全网骂了她三个月。然后她死了。”
在线人数突破了二十万。
弹幕开始刷 “姜笙我知道她十年前那个”。有人在发链接,有人在发截图,有人在发姜笙十年前的照片。照片在弹幕里一闪而过,她没看清,但她知道那是**妈 —— 黑头发,白衬衫,左手食指上有一块蓝墨渍。
“他们说她是怪物。说她是骗子。说她是疯子。说她死了活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那种要哭的抖,是那种愤怒的抖。从胸腔里升起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但她是我的妈妈。”
弹幕安静了。
“她死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生下来’。”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哭。她不会在镜头前哭。**妈就是在镜头前哭的,然后被人做成了**,被人循环播放,被人笑了三个月。她知道。她看过。在福利院的电脑室里,偷偷看的。看了三遍,吐了两次。
“我不是来卖惨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鼻子是酸的,但她忍住了。“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有读心术。我能听到你们在想什么。你们现在在想 ——‘她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在炒作’,‘她和**妈一样是个怪物’。”
弹幕沉默了。
“我都听到了。”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很小,很轻,嘴角只动了左边。她知道这个角度不好看,左边嘴角动的时候,鼻梁上的手术痕迹会很明显。但她不在乎。
“你们可以骂我。可以举报我。可以让我消失。但你们不能让我妈妈再死一次。她已经死了。死透了。烧成灰了。你们还能拿她怎么样?”
弹幕开始刷 “茶茶不哭我们支持你别理喷子”。有人在刷礼物,小心心、荧光棒、粉丝牌。特效炸了一屏又一屏。
但也有人在刷 “怪物有病关掉直播间遗传的疯子”。那些字是黑色的,混在彩色的礼物特效里,像是一块一块的墨渍。
她没有关。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我想红。是因为有人在找我。有人在找我的表妹沈念。她七年前失踪了。她是我舅舅的女儿。我舅舅叫沈默。就是昨天连麦的那个人。”
弹幕里,沈默的 ID 发了一条消息。
沉默的羔羊:谢谢。
只有两个字。
姜茶看着那两个字。灰白色的,在一堆彩色的弹幕里,像一粒很小的石子。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 她还没有查沈默说的是不是真的。沈念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案件编号是不是真的有效。沈默是不是真的是她舅舅。
她什么都没查。
但她选择了相信。
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心。干净的,没有杂音的,像空房间里的说话声。
“我想保护她。”
不管那个 “她” 是谁,那句话是真的。
“沈念,女,2012 年 3 月 15 日出生,2018 年 7 月失踪于本市儿童公园,失踪时身穿白色 T 恤、粉色短裤,右手腕有叶状胎记。” 她对着镜头说。“如果有人见过她,请联系 XX 分局。案件编号我放在评论区。”
她低下头,把案件编号打在了评论区。手指在键盘上动,键帽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打完之后,她抬起头,看到弹幕在刷 “扩散帮顶希望找到”。
她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抽走了,只剩下皮和肉,软塌塌地堆在椅子上。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她说。“谢谢你们来看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谢谢你们。”
她伸手去关直播。
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刷过一条,速度很快,但她看清了。因为那个 ID 是一串零 —— 用户 000000。
用户 000000:**妈没有死。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
弹幕继续刷。同一个人,同一串零。
用户 000000:她在南方。一个小镇。叫青溪。
姜茶盯着那行字。
弹幕炸了。所有人都在问 “什么意思谁发的什么情况”。但那个 ID 没有再说话。它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的手机震了。
王哥:“茶茶,我查到了。姜笙的死亡报告有问题。没有火化记录,没有墓地。那个编号是假的。”
姜茶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厉害,鼠标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弹幕还在刷,但她看不进去了。那行字像刻在她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消不掉。
“**妈没有死。她在南方。一个小镇。叫青溪。”
她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了。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转动声,和她的呼吸。她的呼吸很重,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的气突然浮上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默的对话框。
“我妈妈没有死?”
发送。
沈默秒回了。
“我知道。”
姜茶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她走之前,把孩子托付给我,然后消失了。她不让我告诉你。她说,让你以为她死了,比让你知道她活着但不要你了,更容易接受。”
姜茶盯着这行字。
“更容易接受。”
**妈选择了 “更容易接受” 的方式。
对谁更容易?
**妈已经替她回答了。
“让你以为她死了,比让你知道她活着但不要你了,更容易接受。”
**妈觉得,被抛弃比被死亡留下更容易接受。
她不知道对不对。她只知道,她花了十五年去消化 “妈妈死了” 这件事。现在她又要花多少年去消化 “妈妈没有死,只是不要你了”?
手机又震了。
沈默:“茶茶,对不起。”
她打了两个字:“别跟。”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着脸。她睁着眼睛看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带着洗手液的泡沫,打着旋儿消失在下水道。泡沫破了又生,生了又破。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卫衣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凉得她发抖。左手食指的蓝墨渍在灯光下像一只眼睛。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妈没有死。她只是不要你了。”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关上灯,走出洗手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窗户,像一道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久到裂缝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那句话又响起来:
“我想保护她。”
但她不知道,那个 “她” 是谁。
是她?
是沈念?
还是**妈?
窗外,城市的夜灯光把天空染成浑浊的橙色。楼下有车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有狗叫,有某栋楼里传出的争吵。有人摔了门,有人喊了一嗓子什么,听不清。
她睡着了。
梦里面,她站在一条河边。河水是绿色的,很浑,看不清底。河对岸有一个小镇,白墙黑瓦,烟囱里冒着烟。镇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两个字:青溪。
她想过河。
但河里没有桥。
她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站了很久。河水在脚下流,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前走。
然后她醒了。
枕头湿了。
她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手机亮了。一条新消息,来自匿名账号。不是之前那个说 “别信他” 的,是那个说 “**妈没有死” 的。用户 000000。
“去找她。她在等你。”
姜茶看着这行字。
窗外的天空开始亮了。不是那种明亮的亮,是那种灰蒙蒙的亮,像是有人在灰色的布上泼了一层薄薄的白漆。
她坐起来。腿还麻着,但她没有等麻劲儿过去。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灰色衬衫,换上。把手机、充电器、充电宝塞进背包。装了一瓶水,一包饼干。没有化妆,没有梳头。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杯凉茶 —— 从昨天泡到现在,茶水颜色深得像酱油,茶叶沉在杯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没有倒掉。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她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电梯从一楼升上来,门开了。里面没有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空是灰紫色的。和昨天凌晨一样的灰紫色。
门开了。
夜风已经变成了晨风。没有晚上那么凉,带着一点暖意,还有远处早餐铺子的味道 —— 豆浆、油条、蒸包子的蒸汽。
她走出单元门,看到沈默还站在便利店门口。
他换了衣服。还是灰色,但换了。头发也乱了,像是用手扒拉过的。他看到她的背包,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看到她的眼睛。
“你要去?” 他问。
“嗯。”
“要我陪你吗?”
“不用。”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封信。白色的信封,边角发黄,上面写着两个字 —— 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
“茶茶”
“带上。” 他说。“也许有用。”
她接过信。纸很薄,边角发脆,像是用力一点就会碎。她把信放进背包里层,拉好拉链。
“到了告诉我。” 他说。
她没有回。
她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沈默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街灯已经灭了,天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的灰色外套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出租车拐过街角,他不见了。
车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高楼,商场,天桥,广告牌。一个女孩的照片在广告牌上笑着,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她的牙齿很白,皮肤很好,眼睛很大。姜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移开了视线。
她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心声吗?
没有。
因为那是照片。不是真人。她的读心术只对活人有用。
但有时候她觉得,照片里的人也有心声。只是她听不到。
出租车到了长途汽车站。她买了一张去安徽的票,八点二十分发车。候车厅里人不多,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消毒水味。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手机震了。
匿名账号 —— 用户 000000:“你去找她了?”
“嗯。”
“她在镇东头,河边。白墙的那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从那里来的。”
姜茶盯着这行字。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一个欠**妈一条命的人。”
“你欠她什么?”
“十年前,我在她的直播间里刷了‘怪物滚出去’。那天晚上,她死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没有死。她只是消失了。但我欠她的,还不清了。”
姜茶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着。
“所以你在帮我?”
“我在赎罪。”
她把手机放下。候车厅的广播响了:“前往安徽的班车开始检票。”
她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向检票口。检票员撕了票根,她走进站台,上了车。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旁边没有人。她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着窗户。
车开了。
窗外的城市慢慢变成了郊区,郊区变成了农田。水稻已经收了,田里只剩下茬子,一排一排的,像剃了一半的头。远处的山是灰绿色的,天也是灰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她拿出那封信,打开。
纸很薄,能透过去看到对面的座椅。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让她以为我死了。比让她知道我还活着但不在她身边,更容易。”
她把信折好,放回背包。
闭上眼睛。
车在晃,晃得很慢,像是在摇一个婴儿。她想起妈妈抱着她的样子 —— 不,她不记得。她只有那张照片,女人抱着婴儿,侧脸对着镜头。黑头发,白衬衫,左手食指上有一块蓝墨渍。
**妈还活着。
在南方的一个小镇。
叫青溪。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她又站在河边。河水还是绿的,对岸的小镇还是白墙黑瓦。但这一次,河上多了一座桥。很窄的桥,木板铺的,没有栏杆,只能走一个人。
她走上桥。
桥在晃。木板吱呀吱呀地响,像是要断了。河水流得很急,打着旋,把落叶卷进去,吞掉。她走到桥中间,看到对岸站着一个女人。黑头发,白衬衫,左手食指上有一块蓝墨渍。
和她的一模一样。
女人朝她伸出手。
她伸过手去 ——
然后醒了。
车停了。
窗外是一个小镇,白墙黑瓦,烟囱里冒着烟。镇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两个字:青溪。
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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