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陌生宫廷，古礼加身------------------------------------------，沉沉覆盖在大雍王朝的宫墙之上。九霄乐府内灯火稀疏，唯有演乐殿偏房的一盏烛火，在风里微弱跳动，映得屋内五道年轻身影明明暗暗，心绪也跟着起伏不定。、与刘谦的正面交锋、乐器共振时的诡异异动，还历历在目。每一幕都在提醒他们，这里不是灯火璀璨的现代音乐厅，而是一言可判生死、一步可入深渊的古代宫廷。他们五个来自现代的陌生人，被强行绑在一**上，前路茫茫，归途无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要靠着小心翼翼的伪装才能维持。，脚步声渐渐远去，整间偏房终于彻底陷入安静。直到确认再无外人，苏御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浊气，整个人瘫坐在硬板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不安。“真的受不了了……”他小声嘟囔着，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这古代的床也太硬了，衣服也扎人，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连说话都要掐着嗓子，我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双臂抱在胸前，眉峰拧成一团，眉宇间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本就性子刚烈、桀骜不驯，最受不得规矩束缚，更受不得被人冷眼审视、被人暗中试探。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头被关进铁笼的猛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消磨耐性。“待不下去也得待。”他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刘谦那老东西摆明了在怀疑我们，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只要我们敢露出一点破绽，立刻就会被撕碎。”，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惶恐。他轻轻**着放在桌上的八音盒，冰凉的金属齿轮带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我们……我们先不要想那么可怕的事情。”他小声劝道，冰蓝色的眼眸怯生生地扫过众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这里的规矩，不要出错，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只要我们安安稳稳熬过祭天大典，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回家？”江澈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信，“连自己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连身上这诡异的力量都控制不住，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回去？我看我们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在这座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皇宫里。”，也太过真实，瞬间让屋内本就紧绷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反驳。他年纪最小，心性最单纯，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处在恐惧之中，唯一的支撑就是“回家”这两个字。可如今，这唯一的支撑，被江澈毫不留情地戳破，让他瞬间陷入更深的茫然。，轻轻拍了拍苏御的肩膀，温润的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语气沉稳而可靠：“别听他乱说，我们一定能回去。共振的力量、乐器的联结、五个人同时穿越的巧合，这一切都说明，我们的到来不是意外，只要找到触发力量的关键，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目光转向江澈，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江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也知道你不习惯被束缚、不习惯信任别人。但现在，我们五个人是唯一的同伴，互相打击、互相否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们更快陷入绝境。”，锐利的目光与墨尘平静的视线相撞，心底的火气再次翻涌：“我没有打击谁，我只是在说事实！你们一个个被凌夜一句‘活下去’就哄得团团转，真的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学学礼仪，就能平安无事？这座乐府里藏着什么，原主五人为什么会同时昏睡，刘谦到底在为谁办事，我们一概不知！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安稳，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你想怎么样？”凌夜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擅自闯出去？凭你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丞相势力？还是滥用异能，把暗卫全都引过来，让我们五个人一起暴露？”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澈咬牙，语气依旧强硬，“我只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你们安排、被宫廷摆布、被暗处的人玩弄！我江澈在现代独来独往，从来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没有人想安排你。”凌夜的目光平静而坦诚，没有丝毫怒意，只有冷静的分析，“我让墨尘教礼仪，不是因为我想当领头人，是因为他懂、他能救我们的命。我让你负责警戒，是因为你感知最敏锐、最能察觉危险。我们不是在安排你，我们是在各司其职，是在绝境里，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各司其职？”江澈冷笑，“说得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我连发表意见的资格都没有，只要一反对，就是冲动、就是不懂事、就是拖累大家？凌夜，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
矛盾彻底爆发。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遮掩，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在这一刻将心底所有的不满、猜忌、抵触，全都摊在了明面上。
苏御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缩在床边，手足无措。温屿眼眶微红，想要劝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轻轻攥着衣角，浑身微微发颤。墨尘站在两人中间，想要调和，却也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一夜之间被强行绑在同一**上，没有交情、没有了解、没有信任，只有共同的恐惧和共同的目标。所谓的抱团，本就是脆弱不堪的泡沫，一触即碎。
江澈不信任凌夜的沉稳，觉得那是掌控欲；凌夜不认同江澈的冲动，觉得那是自寻死路。墨尘想要维持平衡，却左右为难；温屿想要安稳，却无能为力；苏御想要依靠，却找不到方向。
性格的冲撞、理念的分歧、立场的不同、安全感的缺失，让这间小小的偏房，变成了充满张力的战场。
良久，凌夜轻轻叹了口气，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他比谁都清楚，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指责更会让彼此的心越来越远。他们没有时间慢慢熟悉、慢慢磨合，可有些隔阂，偏偏只能靠时间与经历去化解。
“我不需要你认同我。”凌夜放缓了语气，少了几分命令，多了几分坦诚，“我也不需要你完全听我的。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你的判断、你的选择，我不会强迫你。但在我们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能不能先配合墨尘，把最基本的礼仪学会？”
“学会礼仪，不是为了听话，是为了活下去。”
“只要活着，我们才有资格谈回家、谈反抗、谈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这番话，没有强硬的要求，没有居高临下的指挥，只有**裸的现实。
江澈看着凌夜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底翻腾的火气，终于一点点冷却下去。
他知道，凌夜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命运捉弄，不甘心被困在牢笼里，不甘心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群连名字都才刚刚知道的陌生人手上。
可他更知道，他没有选择。
沉默许久，江澈终于冷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好。我学。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们的计划出了问题，我不会陪你们一起送死。”
“不会有那一天。”凌夜淡淡回应。
僵持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墨尘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将早已梳理好的礼仪规矩，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讲给众人听。他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后，对乐府的规矩、宫廷的礼仪、人际的分寸，都了如指掌。
“首先，我们要记牢乐府的基础行礼规范。”墨尘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见到总管刘谦，躬身三分，垂手低头，目光不可直视，声音平稳不疾不徐；见到同级乐师，颔首示意即可，不必深躬；见到侍卫与杂役，侧身避让，不主动搭话，不流露异常；若是遇到宫中贵人，必须立刻退至墙边垂立，屏息静气，绝不可妄言妄动。”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身姿端正、动作标准，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
凌夜看得认真，他本就性子清冷沉稳，原主的人设与他高度契合，只需稍加注意，便能做到毫无破绽。
江澈学得勉强，他骨子里带着桀骜，行礼时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偏偏原主的人设正是“桀骜锐利、不善应酬”，反而歪打正着，不必刻意收敛本性。
温屿学得小心翼翼，他异域的容貌本就特殊，原主设定又是“不懂中原繁礼”，所以只需做到温顺安静、动作稍缓，便不会引人怀疑，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苏御学得最快，他少年心性、活泼讨喜，原主本就是乐府里年纪最小、最受照顾的乐师，只需保持乖巧灵动、礼数不差，便足以蒙混过关。
四个人，四种状态，四种磨合，磕磕绊绊，却也在一点点进步。
期间依旧有摩擦，有分歧，有不耐烦。
江澈嫌礼仪繁琐，频频出错；苏御太过紧张，总是忘形；温屿手脚僵硬，屡屡慌乱；墨尘耐心纠正，却也偶尔被磨得无奈；凌夜沉默把控节奏，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小小的偏房里，争吵声、提醒声、安抚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们穿越之后，最真实的磨合日常。
就在众人沉浸在礼仪学习中时，窗外，一道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悄然停在了墙边。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衣袂响动，如同鬼魅一般，贴在窗外，静静偷听着屋内的一切。
江澈的耳朵最先动了动。
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对危险的气息尤为敏感。那脚步声虽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绝非普通杂役或乐师所有。
他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江澈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就在窗外，贴着墙，在听我们说话。”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凌夜立刻示意众人停止一切与现代相关的交谈，转而用原主的语气，低声谈论祭天曲目、琴艺技法，完美伪装成五位正在讨论乐艺的乐府乐师。
温屿下意识指尖轻触八音盒，一丝极微弱的异能悄然释放。
他的眼睛微微一恍惚，耳边瞬间捕捉到两句极低、极阴、极冷的对话。
“五人果然有异……”
“言行举止……皆与从前不同……”
“继续盯紧……祭天之前……绝不能出岔子……”
短短几句话，让温屿浑身冰凉，脸色瞬间惨白。
他抬起头，看向其余四人，唇瓣微微颤抖，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道：
“是……是丞相的人……他们一直在盯我们……”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不对劲……”
烛火猛地一晃，光影骤暗。
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安稳，瞬间被彻底击碎。
他们终于明白——不是他们小心就不会暴露，而是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落入了一张早已布好的大网。
暗处有人，眼中有刀，局中有局。
而他们五个，是网中鱼，是盘中棋，是刀下魂。
凌夜缓缓站直身体，清冷的眼底沉如寒水。
他看向眼前四个或惶恐、或紧绷、或不安、或强装镇定的少年。
矛盾还在，隔阂还在，不信任还在。
可这一刻，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散开，没有人逃避。
五个人，在微弱的烛光下，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彼此。
凌夜轻声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准备好了吗？”
“真正的局……”
“从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