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能初醒，音律异动------------------------------------------，宫墙下的风裹挟着寒意，轻轻拍打着偏房的木窗。方才那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消失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衬得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清晰。，那股潜藏的异能余韵尚未散尽，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方才捕捉到的话语碎片——“五位乐师，醒了盯紧”。他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清晰的认知：他们的来历，早已被人察觉。，少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他、他们真的在查我们？那我们刚才练的礼……岂不是白练了？”，快步走到窗边，撩开一角陈旧的窗纱，向外望去。夜色浓稠，只有远处巡夜侍卫的甲胄反光偶尔闪过，近处的廊柱与阴影融为一体，不见半个人影。但他能确定，方才那两人的气息，绝非普通侍卫——他们的脚步太轻，收敛得太刻意，分明是暗中布下的眼线。“不是白练。”墨尘转身，语气沉稳，“正因为有人盯，我们才更要守好原主的人设，不能有半分异常。方才的动静，要么是试探，要么是监视，说明刘谦背后，还有人在盯着我们。”，抬手按了按古琴的弦，指尖轻颤，一股极细微的震颤顺着琴弦传遍全身。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音律力量与方才相比，又活跃了几分，像是被某种东西唤醒，正等待着契机爆发。“他们想确认什么？”凌夜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确认我们是真的‘原主’，还是另有蹊跷。”，双臂环抱，眉头紧锁。他的感知最敏锐，方才那两人的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阴鸷，与丞相宇文渊身边的暗卫极为相似。“丞相**。”江澈笃定道，“原主记忆里提过，宇文渊掌管乐府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刘谦不过是他的棋子。他们盯我们，无非是怕祭天大典出岔子，怕我们坏了他们的计划。”，众人心里又是一沉。，是大雍王朝最有权势的权臣，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他的暗卫，手段狠辣，无孔不入，一旦被盯上，想要脱身，难如登天。“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温屿轻声问，下意识往众人中间靠了靠，浅金色的发丝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们还会再来吗？会。”凌夜点头，“今夜只是试探，接下来，他们会频繁派人来查看，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苏御突然“啊”了一声，脸色发白：“我、我刚才好像听到八音盒响了！就是我揣在怀里的那支，自己转了一下！”。
苏御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支迷你八音盒，只见原本静止的齿轮，此刻竟真的微微转动了半圈，发出一声极轻的清脆声响，随即又停了下来。
温屿瞳孔一缩，伸手接过八音盒，指尖抚过齿轮，神色凝重：“我的八音盒也有反应！方才我触碰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涌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凌夜低头看向自己的古琴，指尖再次按弦，古琴发出一声沉厚的嗡鸣，余韵在屋子里久久不散。江澈的琵琶放在一旁，弦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共鸣。墨尘的箜篌残件放在桌上，琴柱上隐隐泛着一层微光。
五件乐器，同时异动。
不是巧合。
是他们的异能，在这个危险的环境下，被彻底激活了。
“我们的异能，觉醒了。”凌夜沉声道，“在感知到危险、触碰乐器的瞬间，力量就会自动涌现。”
江澈挑眉，伸手握住琵琶弦，指尖用力，一股凌厉的力量顺着琴弦迸发，琵琶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震得烛火猛地一晃。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警惕取代：“这力量很强，但也很难控制。刚才那一下，要是在外面，早就暴露了。”
确实。
方才那声尖锐的琴音，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在这步步惊心的乐府里，任何一点异常，都是致命的破绽。
矛盾，瞬间又爆发了。
苏御急得快哭了：“那、那我们岂不是不能用异能？万一再遇到危险，难道要眼睁睁看着？”
“不是不能用，是不能乱用。”墨尘冷静分析，“异能是我们的保命符，但也是催命符。用得好，能护自己；用不好，会暴露自己。”
温屿皱着眉，轻声道：“我的异能……好像是催眠、幻境。刚才我无意中释放了一点，就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但我控制不好，稍微情绪波动，异能就会失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作为混血儿，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异能更是藏了十几年，从未在人前暴露过。如今突然要在危机四伏的古代宫廷里使用，他心里满是不安。
“我的异能是音刃，能攻击，能震慑。”江澈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信，“但控制不好力度，容易伤人，也容易引人注意。”
“我的是净化、破幻，能抵消邪音，但过度使用会透支体力。”凌夜沉声道。
“我的是辨谎、探心，能看穿伪装，但看多了会头晕。”墨尘补充道。
“我的是御风、探知，能侦察，能传声，但跑太快容易暴露行踪。”苏御小声说。
五个人的异能，各有侧重，却都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在现代，他们或许能靠着异能各展所长，但在这古代宫廷，异能却成了烫手的山芋。用，怕暴露；不用，怕丧命。
“我们得练。”凌夜做出决定，“在偏房里练，控制异能的强度，找到既能自保、又不暴露的平衡点。”
“我不同意。”江澈立刻反对，“偏房就这么大，隔音差，练异能很容易被外面的人听到。万一被暗卫察觉，我们直接就暴露了。”
“那你说去哪里练？”凌夜看向他，语气平静，“总不能一直藏着，等着异能失控吧？”
“乐府里总有偏僻的地方吧？”江澈挑眉，“找个没人的角落，练起来安全，也不会被人打扰。”
“不行。”墨尘摇头，“乐府里每一处都有人盯着，偏僻的地方反而更容易成为暗卫的监视点。原主记忆里，演乐殿后方有一片竹林，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杂役偶尔去打扫，相对安全。”
“竹林？”江澈嗤笑一声，“你确定不是陷阱？丞相**说不定早就布好埋伏了。”
“是陷阱的概率，比其他地方低。”墨尘解释，“那片竹林是原主们平时练琴的地方，刘谦没理由在那里设伏，否则早就暴露了。”
两人各执一词，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苏御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急得直跺脚：“别吵了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要么选竹林，要么就在偏房凑活练，总不能一直耗着！”
温屿也连忙劝道：“江澈哥，墨尘哥说得对，竹林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江澈瞥了温屿一眼，压下心头的火气。他不是不讲理，只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想因为别人的安排，陷入危险。但此刻众人都倾向于墨尘的提议，他再反对，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行。”江澈最终松口，语气却依旧冷淡，“就去竹林。但我负责探路，要是有埋伏，我第一个发现。要是出了问题，我不负责。”
“可以。”凌夜点头，“但你探路的时候，必须遵守规矩，不能擅自行动，不能暴露身份。”
“知道了。”江澈不耐烦地摆手。
矛盾暂时平息，却依旧横亘在五人之间——他们可以暂时合作，可以互相扶持，但却还没真正做到信任彼此。
夜色渐深，五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按照墨尘的指引，朝着演乐殿后方的竹林走去。
沿途依旧有暗卫的眼线，好在五人都严守原主的人设，举止得体，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凌夜清冷寡言，江澈桀骜不驯却守礼，温屿温顺安静，墨尘温润细致，苏御活泼乖巧，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贴合原主，让暗处的暗卫无从察觉。
穿过演乐殿，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出现在眼前，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周围的宫廷景致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清幽。
“就是这里。”墨尘低声道，“原主们平时都在这里练琴，环境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五人走进竹林，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周围皆是茂密的竹子，遮挡了视线，也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开始吧。”凌夜率先走到古琴旁，抬手按弦，“我先练净化异能，控制它的强度，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
江澈走到琵琶前，挑眉道：“我练音刃，试试能不能只发出微弱的攻击，不引起注意。”
温屿走到八音盒旁，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触碰齿轮，小心翼翼地释放异能。
墨尘坐在箜篌前，闭目凝神，尝试调动探心的力量，感知周围的气息。
苏御拿着玉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众人，随时准备接应。
竹林里，音律之声缓缓响起，或清越，或凌厉，或空灵，或温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旋律。
起初，众人都有些失控。
温屿的异能稍有波动，竹林里便泛起一层淡淡的幻境，竹叶纷纷飘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绕着他旋转，差点惊动外面的暗卫。他连忙收回力量，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澈的音刃过于凌厉，一次尝试，竟震断了一根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吓得苏御直接跳了起来。
凌夜的净化异能也险些失控，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开来，差点将周围的竹子全部震倒，幸好他及时收敛，才没酿成大祸。
墨尘的探心力量更是难以控制，他无意间感知到了暗处暗卫的气息，差点脱口而出，被众人及时拉住。
一次次的失误，让众人的情绪都有些波动，矛盾再次隐隐浮现。
“你能不能控制好一点！”江澈对着温屿低吼，“差点把暗卫引过来了！”
温屿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控制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你控制不好，就别乱用！”江澈语气更凶。
“够了。”凌夜沉声喝止，“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谁都有失误，谁都有失控，指责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向江澈，语气严肃：“你的音刃太凌厉，下次收敛三分，只保留基础攻击，不释放多余的力量。”
又看向温屿，语气放缓了几分：“你的异能温和，下次释放时，先集中精神，只针对单一的目标，不要扩散范围。”
再看向墨尘：“你的探心力量别轻易动用，除非确定周围没有暗卫，否则很容易暴露。”
最后看向苏御：“你别紧张，你的御风异能不用刻意施展，保持常态就好，万一遇到危险，再临时调动。”
五人齐齐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们都刻意收敛了锋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异能的强度与范围。
温屿的指尖轻轻抚过八音盒，异能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淌，只在八音盒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既能感知危险，又不会被外界察觉。
江澈的手指拨动琴弦，音刃不再凌厉，而是化作一道细微的气流，顺着琴弦游走，既能震慑靠近的生物，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凌夜的指尖按在琴弦上，净化力量温和流淌，抵消了空气中潜藏的一丝邪异气息，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墨尘闭目凝神，探心力量缓缓扩散，只感知周围百米内的动静，一旦察觉到暗卫的气息，便立刻提醒众人。
苏御拿着玉笛，轻轻吹奏，笛声悠扬轻柔，既掩盖了众人练琴的声响，又能通过笛声传递简单的信号，成为五人之间的暗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般的晨光，渐渐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空地上。
五人终于掌握了异能的控制技巧，找到了在古代宫廷中使用异能的平衡点。
虽然依旧会有小摩擦，虽然依旧会有小分歧，虽然彼此之间的信任还未完全建立，但他们已经开始——学着掌控异能，学着互相配合，学着在危险中彼此守护。
就在这时，墨尘突然睁开眼睛，神色凝重：“有情况！暗卫正在靠近，至少三人，朝着竹林的方向来！”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凌夜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同时将古琴的力量收敛到极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五人保护起来。
江澈握住琵琶弦，指尖蓄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温屿的八音盒转动，幻境悄然展开，笼罩在五人周围。
苏御将玉笛凑到唇边，屏住呼吸，随时准备传递信号。
墨尘则继续感知暗卫的动向，低声道：“他们在靠近，脚步很轻，应该是想突袭。”
江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打，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不行。”凌夜立刻阻止，“不能主动攻击。暗卫是丞相的人，一旦动手，就会彻底暴露我们的来历，引来丞相的追杀，到时候就算有异能，我们也逃不出这宫廷。”
“那只能躲？”江澈皱眉，“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是等。”凌夜沉声道，“用异能，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他看向众人，快速下令：“温屿，放大幻境，让他们误以为竹林里空无一人；江澈，用音刃制造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墨尘，感知他们的站位，找突围的方向；苏御，用笛声传递指令；我，负责净化他们的感知，让他们无法锁定我们的位置。”
“好！”五人齐声应道。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分歧，五人迅速行动起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温屿的幻境瞬间放大，竹林里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暗卫的身影在幻境中若隐若现，却无法锁定五人的具**置。
江澈的音刃悄然发动，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吸引了暗卫的注意力，让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墨尘快速感知暗卫的站位，发现左侧的暗卫最为松懈，立刻低声提醒：“左侧！左侧有缺口！”
苏御的笛声响起，悠扬的旋律传递着清晰的指令，让五人朝着左侧突围。
凌夜的净化力量缓缓释放，笼罩在五人周围，抵消了暗卫的感知，让他们无法察觉到五人的移动。
五人同时行动，借着幻境与净化力量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左侧的缺口突围。
暗卫们被幻境与音刃迷惑，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五人的踪迹，只能在竹林里胡乱搜索。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五人已经冲出了竹林，朝着偏房的方向跑去。
“追！”暗卫们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五人拼命奔跑，苏御的御风异能适时发动，带着众人加快速度，却也不敢跑得太快，怕暴露行踪。
就在他们即将回到偏房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廊柱后走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正是九霄乐府总管，刘谦。
刘谦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阴鸷地扫过五人，缓缓开口：“五位首席乐师，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啊？”
五人瞬间停下脚步，心头一紧。
暗卫追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被包围了。
烛火般的晨光，彻底照亮了天际。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