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船暗流，令牌露马脚------------------------------------------，一路向南。，河面上起了薄雾，两岸的灯火隔着雾气，晕开一片朦胧的光。，苏怀素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枚真的玄玉血符，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所有的线索。，玄玉血符，苏家灭门案，失散的姐姐，还有突然出现的陆景和。，都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而解开这团乱麻的线头，就在金陵，在沈府。，船舱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苏姑娘，睡了吗？在下备了些酒菜，想请姑娘过来小酌一杯，也算赔个不是，白日里码头之事，惊扰了姑娘。”。，起身打**门。，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白日里出手狠辣的样子，判若两人。“陆大人客气了。”苏怀素侧身让他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拿出里面的酒菜，四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热的黄酒，都是江南本地的吃食。“船上条件简陋，姑娘将就一下。”陆景和给苏怀素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白日里那些刺客，我已经让人查了，确实是沈府的家奴，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对姑娘下杀手。”，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着里面的酒液，淡淡开口：“或许，是沈府的人，不想让我去查这个案子。哦？”陆景和挑眉，“姑**意思是，沈府的连环命案，是沈府自己人干的？”
“不好说。”苏怀素抬眼看向他，“陆大人在金陵任职，应该比我更清楚，沈尚书这个人，还有沈府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话，既是试探，也是套话。
她想知道，这个陆景和，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陆景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语气不紧不慢：“沈大人是南京兵部尚书，手握南京兵权，在金陵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沈府的案子，发生在半个月前，先是沈大人的宠妾被挖心而死，接着是府里的两个丫鬟，都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现场都留了***的符咒。”
他顿了顿，补充道：“应天府查了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反而越查越乱，沈大人震怒，逼着应天府限期破案，府尹没办法，才千里迢迢请姑娘过来。”
苏怀素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密信里都写了，陆景和说的，全是场面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那陆大人觉得，这案子，真的是***干的吗？”苏怀素问道。
陆景和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不好说。***这些年在江南闹得很凶，挖心献祭的案子没少出。但沈府是什么地方？南京兵部尚书的府邸，守卫森严，***的妖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出，连杀三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话，正好说到了苏怀素心里的疑点。
没错，沈府是兵部尚书的府邸，护院成群，高手如云，怎么可能让***的妖人来去自如，连杀三人，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除非，凶手根本就是府里的人。
除非，沈府里，有***的内应。
甚至，沈敬自己，就和***有关系。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似平和，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字字都藏着机锋。
苏怀素能感觉到，陆景和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的底细，打探她和苏家的关系，打探她对玄玉血符的了解。
而她也在反试探，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想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酒过三巡，陆景和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像是不小心，腰间的令牌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失礼了。”陆景和弯腰去捡。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苏怀素看清了那枚令牌。
那不是巡城御史的官牌，而是一枚乌木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鱼，旁边还有四个小字：东厂缉事。
东厂！
苏怀素的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这个陆景和，根本不是什么巡城御史，他是东厂的人！
东厂，魏忠贤手里的刀，大明最阴狠的****。
当年苏家被诬陷通敌叛国，就是东厂的人一手督办的，苏家满门，也是死在东厂的诏狱里。
她找了二十年的仇人，东厂，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一路护送她去金陵。
苏怀素的指尖瞬间冰凉，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了那把验尸刀。
陆景和到底想干什么？
他早就知道她是苏家的遗孤？他救下她，护送她去金陵，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景和捡起令牌，快速收进怀里，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拱了拱手：“姑娘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能到金陵了。夜里风大，关好门窗，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隔壁船舱。”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船舱，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怀素瞬间起身，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太清楚东厂的手段了。
当年苏家满门，就是毁在了东厂手里。
现在，一个东厂的暗桩，就守在她的隔壁，还对她“百般照顾”，这背后，绝对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苏怀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河面，雾气越来越重，连两岸的灯火都看不见了。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前路一片迷雾，危机四伏。
去金陵的路，已经走了一半，回头，已经不可能了。
沈府的仇人，东厂的旧怨，姐姐的下落，全在金陵等着她。
哪怕前面是东厂布下的天罗地网，她也只能往前走。
苏怀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十年的逃亡，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陆景和也好，沈敬也罢，东厂也好，***也罢。
欠了苏家血债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船夫的惊叫声：“不好！船底漏水了！船要沉了！”
苏怀素脸色一变，猛地转身。
几乎是同时，船舱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的钢刀闪着寒光，直扑她而来！
又是刺杀！
而且这一次，他们直接凿穿了船底，要让她葬身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