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江疑案，密信送阉党------------------------------------------，冰冷的河水已经顺着船板的缝隙，涌进了船舱。，个个蒙着脸，出手比码头的刺客更狠，更准，显然是专业的杀手，一出手就封死了苏怀素所有的退路。，脚尖一点，身子猛地向后退去，避开了劈来的钢刀，同时反手将桌上的酒壶砸了出去！，碎裂开来，酒水混着碎瓷片，溅了他一脸。，惨叫一声，动作慢了半拍。，苏怀素已经翻身上了桌子，验尸刀再次滑入掌心，借着船身摇晃的力道，纵身一跃，刀刃划过了第二个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倒在地上，当场毙命。，都红了眼，嘶吼着扑了上来。，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苏怀素被逼到了角落，眼看钢刀就要劈到她的身上。，一道剑光从门外闪了进来！，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不过几个回合，就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全部斩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船身已经开始下沉。“船要沉了！快走！”陆景和一把拉住苏怀素的手腕，拽着她冲出了船舱。，船夫们纷纷放下救生的小舢板，争先恐后地往上面跳。
陆景和拽着苏怀素，跳上了一艘小舢板，刚坐稳，身后的客船就发出一声巨响，彻底沉入了河底。
夜色里，河水冰冷，雾气弥漫。
小舢板在河面上摇摇晃晃，苏怀素看着渐渐沉没的客船，心里寒意更重。
这已经是第二波刺杀了。
先是码头，再是河里，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让她到不了金陵。
“这些人，和白日里的刺客，不是一路人。”
陆景和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拿着一把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钢刀，眉头紧锁，“白日里的刺客，是沈府的家奴，这些人，是***的死士。你看这刀上，刻着***的标记。”
苏怀素接过钢刀，果然，刀柄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咒标记，和玄玉血符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
沈府。
东厂。
三方势力，竟然都盯上了她。
苏怀素只觉得头越来越疼，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看来，姑娘这一趟金陵之行，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陆景和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心狠手辣，沈府又对你虎视眈眈，姑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怀素抬眼，看向金陵的方向，眼神坚定：“我不会回头。”
哪怕是死，她也要去金陵。
陆景和看着她坚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点了点头：“好。既然姑娘执意要去，那在下便护姑娘到底。前面就是镇江府，我们先去镇江府落脚，换一艘船，再去金陵。”
天亮时，小舢板终于靠岸，到了镇江府。
镇江府离金陵只有不到百里，是去往金陵的必经之路。
刚进镇江府的城门，苏怀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个个脸色惨白，行色匆匆，像是在怕什么。
城门边贴着告示，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苏怀素挤进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告示上写着，镇江府近半个月，接连发生了五起女子挖心命案，死者全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现场留有***的符咒。
和沈府的案子，一模一样！
和苏州府的模仿案，一模一样！
“造孽啊！又是***的妖人！已经死了五个姑娘了！”
“官府查了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听说知府都被罢官了！”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这案子被上面压下来了，不让提！谁敢乱说话，就被当成***的同党抓起来！”
周围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传进苏怀素的耳朵里。
案子被压下来了？
为什么？
同样的连环挖心案，苏州府闹得沸沸扬扬，应天府千里迢迢请她去查案，可镇江府离金陵这么近，出了五起命案，竟然被压下来了？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苏怀素转身看向陆景和：“陆大人，镇江府的案子，你不知道？”
陆景和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离开金陵半个月，去苏州**，从未听过镇江府出了这样的案子。看来，是有人故意把消息压下来了，连南京都没上报。”
能压下连环命案的消息，还能瞒住南京都察院和东厂，这个人的势力，绝对不小。
“我想去看看**。”苏怀素开口道。
她必须去验尸，必须看看，镇江府的案子，和沈府的案子，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干的，是不是用的真的玄玉血符。
陆景和点了点头：“好。我是南京巡城御史，有监察地方之权，我带你去府衙停尸房。”
有陆景和这个御史身份在，镇江府的同知不敢阻拦，乖乖带着两人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阴气森森，五具女尸并排放在停尸床上，心口处，全是一模一样的狰狞创口。
苏怀素一具一具查验，越查，心越沉。
死者的死亡时间，死亡手法，创口形状，甚至生辰八字，都和沈府的死者，分毫不差。
而且，每一个死者的手边，都放着一枚真的玄玉血符。
是同一个人干的。
或者说，是同一个组织干的。
***的人，已经从镇江府，蔓延到了金陵。
而镇江府的官员，竟然把案子压了下来，任由凶手继续作案。
“这些符咒，你见过吗？”苏怀素拿起一枚血符，看向陆景和。
陆景和看着符咒，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见过。三年前，东厂查办过一起***的案子，案发现场，就有一模一样的符咒。当时我们查到，这符咒，和当年辽东苏家灭门案的符咒，是同一种。”
他终于主动提起了苏家案。
苏怀素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陆大人对苏家案，好像很了解？”
陆景和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低沉：“苏家案，是东厂办的铁案，当年的卷宗，就在东厂的密档库里。我在东厂任职过一段时间，看过卷宗。”
他终于承认了，他在东厂待过。
苏怀素攥着血符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那陆大人应该很清楚，苏家满门，是被诬陷的。”
“我知道。”陆景和的声音很轻，“卷宗里有很多破绽，当年的案子，办得太急，太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苏怀素看着他，一时间，竟然猜不透这个人。
他是东厂的人，却直言苏家案是**，他一路护送她，又一次次救她，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从停尸房出来，已是傍晚。
镇江府的同知给他们安排了驿馆住下，陆景和以处理公务为由，单独进了一间书房。
苏怀素悄悄跟了上去，贴在书房的窗外，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陆景和低声的吩咐：“这封密信，连夜送往京城东厂，亲手交给魏公公，不得有误。还有，查清楚镇江府的案子，是谁压下来的，和沈敬有没有关系。”
“是！大人！”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开窗的声音，一个黑影翻窗而出，快马加鞭，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苏怀素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果然在给魏忠贤送信！
他接近她，果然是为了给魏忠贤办事！
魏忠贤，当年苏家灭门案，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苏怀素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背一片冰凉。
她不能再和陆景和一起走了。
和东厂的人同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必须连夜走，独自去金陵。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书房里的陆景和，看着桌上写好的密信，缓缓点燃，烧成了灰烬。
刚才送出去的，根本不是给魏忠贤的密信，而是他用来试探她的幌子。
他早就知道，她在窗外听着。
陆景和走到窗边，看着苏怀素房间的灯光，眼底满是复杂。
他确实是东厂的人，是魏忠贤安插在南京的暗桩。
可他接近苏怀素，从来不是为了帮魏忠贤抓她。
他是为了赎罪。
为他的父亲，当年亲手斩杀苏家满门，赎那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