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雪夜归珠  |  作者:栩栩如生的危月燕  |  更新:2026-04-11
红章落,情分断------------------------------------------,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彻底封死。,鹅毛大的雪片翻涌着砸向地面,不过半日,便将钢筋水泥的城市裹成一片惨白。寒风卷着雪沫子,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吹在脸上,像是带着冰碴的鞭子,一下下抽得人生疼。,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冰冷。,指尖死死攥着那本刚出炉的离婚证,烫金的边缘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却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的,料子柔软,却根本抵挡不住这深冬的严寒。裙摆下露出的小腿冻得发紫,脚上的单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每站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自始至终都黏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秦氏家族最有权势的掌权人,也是她爱了整整三年,卑微到尘埃里的丈夫。,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站在风雪里,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都降至冰点。。,指尖随意滑动,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不是刚刚和他结束婚姻关系的妻子。“协议内容,林特助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带着惯有的清冷,没有一丝波澜,“房子车子,你名下的那点东西,都留给你。秦家和你,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沈音音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疼,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阿深……”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卑微,“我们……真的要离婚吗?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提到孩子,秦砚深终于抬眼看向她。
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即将为人父的温柔,只有浓浓的厌恶和不耐,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峰皱起,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孩子?”
秦砚深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沈音音,你搞清楚,我从来就没想要过这个孩子。”
“你一个从越城送过来的傻子,凭什么生我秦砚深的孩子?”
傻子。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音音的心脏,扎得她鲜血淋漓,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三年前,她一场意外失忆,变得痴痴呆呆,心智如同幼童,被家族当作一枚弃子,千里迢迢送到京城,只为给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秦砚深冲喜。
人人都笑她傻,笑她配不上权势滔天的秦三爷,笑她*占鹊巢,挡了秦三爷心尖上那位白月光的路。
只有她自己,在混沌的记忆里,把秦砚深当成了唯一的光。
她笨拙地讨好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学着洗衣做饭,学着照顾他的起居,哪怕他永远冷着脸,永远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依旧傻傻地守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希望,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
直到她意外怀孕。
她以为孩子能拴住他,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冷漠,和今日这毫不留情的抛弃。
“我不是傻子……”沈音音红着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阿深,我真的不是傻子,我只是……只是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够了。”
秦砚深厉声打断她,眼神里的嫌恶更加明显,“沈音音,别在这里装可怜。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给我冲喜,你以为你能在秦府待三年?”
“现在我身体大好,你也没用了,离婚,是你最好的归宿。”
没用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彻底碾碎了沈音音最后一点幻想。
原来这三年的陪伴,三年的卑微守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冲喜的利用。
她就像一件用完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工具,廉价,不堪,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到路边,车窗降下,一张柔弱白皙的脸探了出来。
是苏晚晚。
秦砚深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的白月光,也是这三年来,处处针对她、****的女人。
苏晚晚穿着精致的白色羽绒服,眉眼弯弯,看起来柔弱又善良,可看向沈音音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嘲讽。
“阿深,雪太大了,我们快上车吧,别冻着了。”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目光却轻飘飘地掠过沈音音手里的离婚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秦砚深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刚才对沈音音的冰冷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宠溺。
“好,这就来。”
他应了一声,再也没有多看沈音音一眼,转身就朝着豪车走去,步伐从容,没有一丝留恋。
沈音音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脚下的雪水打滑,踉跄着差点摔倒。
“阿深!”
她失声喊住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你别走……求求你,看看孩子,看看我……”
秦砚深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这漫天风雪,没有一丝温度。
“沈音音,别纠缠。”
“从今往后,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话音落下,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苏晚晚对着他温柔一笑,顺手关上了车门。
黑色的豪车引擎启动,溅起一片雪沫,毫不犹豫地驶离了她的视线,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空旷的民政局门口,只剩下沈音音一个人。
还有满地的积雪,和刺骨的寒风。
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冰冷的离婚证,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点点微弱的胎动,是此刻唯一的温暖。
可这温暖,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寒冷和绝望吞噬。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上、肩上、脸上,瞬间就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周围偶尔有路人经过,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不是秦三爷的那个傻子老婆吗?”
“真离婚了啊?听说秦三爷早就不想要她了,就是可怜她怀了孩子才拖到现在。”
“一个傻子,也敢攀附秦三爷,真是自不量力……”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沈音音的耳朵里,扎得她头晕目眩。
她是傻子。
她是被抛弃的傻子。
她是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留不住的傻子。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伤心和痛苦。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
起初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孩子在乱动。
可不过几秒钟,那痛感骤然加剧!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的肚子里狠狠撕扯、搅动,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呃……”
沈音音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小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缩。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
七个月的身孕,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怎么会突然这么痛?
她想弯腰,想蹲下,想找个地方靠一靠,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脚下的雪地又湿又滑,她根本站不稳。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风雪声和议论声越来越远,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小腹里越来越剧烈的绞痛。
她踉跄着后退,脚步慌乱,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音音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雪地上。
后背先着地,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服,扎进骨头里,而小腹因为这剧烈的撞击,痛感瞬间飙升到极致,像是要生生撕裂一般。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缓缓流下。
沈音音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洁白的雪地上,一抹刺目的鲜红,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染红了她身下的一片白雪,妖艳得触目惊心。
血……
她流血了。
孩子……她的孩子!
“不……不要……”
沈音音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手拼命地护着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想爬起来,想要求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雪地里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地挣脱出来。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快速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
风雪还在疯狂地落下,砸在她的脸上、身上,砸在那片刺目的血泊里。
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中,鲜血不断涌出,体温一点点流失,生命仿佛在快速流逝。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像是有什么尘封了三年的枷锁,被硬生生打碎。
无数破碎的、耀眼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雕梁画栋的沈家大宅,父母宠溺的笑容,兄长护短的怒吼,她穿着高定礼服,站在越城的顶端,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她是沈音音。
越城第一豪门沈家,唯一的嫡长女。
是整个越城最耀眼、最矜贵、最无人敢惹的掌上明珠!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商业谋略,天赋异禀;骄傲明媚,光芒万丈!
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那场人为的失忆,那场被家族抛弃的阴谋……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她不是傻子。
从来都不是!
她只是被人算计,被剥夺了记忆,被丢弃在泥泞里,像个笑话一样,给秦砚深冲喜,爱他入骨,卑躬屈膝,受尽屈辱!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年,她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
沈音音蜷缩在血泊之中,浑身冰冷,可眼底却燃起了一簇疯狂的、带着血色的火焰。
她咬碎了牙,嘴唇渗出血丝,在冰天雪地的绝望里,发出一声微弱却决绝的呢喃。
“秦砚深……”
“苏晚晚……”
“所有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风雪呼啸,掩盖了她的声音。
而她身下的鲜血,还在不断染红白雪。
一场绝境中的分娩,即将在这无人问津的雪地里,悄然开始。
她的涅槃,也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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