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妈扔给我一条红色的裙子，又是林佳穿过的旧衣服。

领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不知道怎么弄上的。

我没动。

她看了我一眼，冷笑：“怎么，还想着闹？”

“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你闹一个试试？”

闻言，我抬头打量着我妈。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旗袍，紫红色的，绣着我不认识的花样。

还给自己盘了头，打扮得像新娘一样。

我没再说话，默默穿上了那条旧裙子。

拉拉链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学校要开家长会。

我考了年级第三，想让我妈出席。

我妈说什么来着。

“佳佳那天有钢琴表演，我去不了，你自己开的，又不是不认识路。”

家长会那天，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的家长没有来。

后来我才知道，林佳的钢琴表演在下周六。

我妈记错了日期。

又或者这只是她不想去的借口。

我很想问问她，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作为我的家长出席过任何场合。

怎么今天就愿意了。

我被带到了酒店。

大厅里摆了十桌，亲戚朋友们都来了，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一样。

我被关在酒店的包间里，门从外面锁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妈进来检查我的妆容。

她看到我素着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我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是贱命吗？贱命化什么妆？”

我妈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咬牙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捏着我的下巴给我涂了两下。

“一会儿出去给我笑，听见没有。”

我固执地不说话。

我妈没办法了，又把我爸叫了进来。

他气势汹汹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皮带。

小时候，他不止一次用它抽过我。

最严重的一次是林佳撒谎，说我偷吃了她的巧克力。

我爸拿着皮带抽了我十几下。

事后我妈给我上药，哭着和我说：“你别怪**，他也是为你好。”

“你命贱，不打压不住。”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皮带：“一会儿别乱说话，听见没有。”

我突然就想笑。

“爸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对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破罐子破摔：“林佳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你们没搞错。”

我妈沉默了几秒，才回我：“你听那个录音听魔怔了？我告诉你，那是假的，有人想害咱家！”

“你觉得我能听不出自己亲**声音吗？”

“所以呢？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是我们养大的，你的命是我们给的，我让你嫁就嫁，别不知好歹了。”

“所以，你们为了一个外人，折磨了我二十多年。”

“佳佳不是外人！”

我妈突然提高了声音：“佳佳是我养大的，她比你这个亲生的还亲！你知道她小时候多可怜吗？一个人在孤儿院哭，我要是对你好了，她心里不平衡怎么办？她要是走歪路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要折磨我。”

“我们做什么了？缺你吃缺你穿了？你没死没残，怎么就叫折磨你了？”

我**声音带着理直气壮：“你就是太矫情！我告诉你，你出生在这个家啊，就得认这个命！”

我妈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亲戚的惊呼声。

“春兰，你们上直播了！好多人在看呐！”

我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把正在直播中的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扬了扬。

“爸，妈，谢谢你们说出了心里话。”

“全网直播，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