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巢婚姻004章——今晚找**签字------------------------------------------，专招周宁他们这批下乡知青。——让胡丫跟着周宁走，这是女儿能跳出火坑的唯一机会。，胡丫肚子里那团肉，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再拖，肚子显了，就走不成了。，带着一身酒气，还有一网兜吃剩的猪骨头——是从公社食堂顺的，扔给她"补身子"。，不敢反抗。。十多年前，胡丫才刚满周岁，这人就拿话堵死她："你要是不顺从我，以后我就盯着你闺女，有**儿俩好果子吃。"，她只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姚澡花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进城申请表。，边角卷了，上面还沾着她白天偷偷滴的眼泪。"**，你就给娃签个字吧……娃这辈子不能困在这穷山沟里。"，被她这么一拦，心里不耐烦。可又被她吊着，伸手要抓笔——。"等等，"他眯起眼睛，酒醒了一半，"周宁那小子，也要走？"。。下午她特意去了一趟公社代销店，赊了两瓶西风酒、一条大前门，托了**最信任的会计老王去说情——说周宁是"可教育好的子女"，档案里那段"家庭问题"，不影响招工。
"王会计都办妥了，"姚澡花挤出笑，从床底下拖出那两瓶酒，"这是周宁孝敬您的，感谢您这些年……照顾我们娘俩。"
大队**盯着那两瓶酒，又盯着她。
三秒。像三个世纪。
然后他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算他小子识相。"
他抓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名，然后一个翻身骑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卖起命来——
好像要把刚才"被算计"的损失，连本带利捞回来。
姚澡花这一回，没像往常那样顺着他。
她像块死石头似的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盯着黑糊糊的房顶。房梁上有一只蜘蛛，正在结网，一圈一圈，像她这十几年挣不脱的日子。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忍过去，忍过去这一回，胡丫就能走了。
她只觉得身子又冷又硬，像埋在冰里。十多年的委屈、害怕、脏污，全都压在身上，重得快把她碾碎了。
但她赢了。
两瓶酒，一条烟，加上她自己——
换来了那张签字。
大队**前脚刚出门，姚澡花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就往屋后竹林跑。
胡丫还缩在草堆里，吓得不敢出声。月光把竹叶照得像一片片刀。
姚澡花一把抱住女儿，浑身都在抖，只轻轻说了一句："成了……你能走了。"
那一夜，母女俩挤在一块儿，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可天还没亮，姚澡花就醒了。她摸着枕边那张申请表，**的签名龙飞凤舞，像一条毒蛇——
但也是，唯一的通行证。
天还没暖和，初春的冰还没化透，胡丫总算盼到了这一天。
"我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眼前的村落，稀疏而破烂，只有胡丫家的屋顶飘起几缕白烟，孤独地消散在还没有大亮的天色里。
"娘，跟我一块儿进城吧？"要走了，胡丫还是不忍心丢下她。
"丫，你走吧，娘在这儿待惯了。"姚澡花把头扭过去，悄悄抹掉眼泪。
"娘，等我站稳脚跟，马上回来接你。"胡丫说得信誓旦旦， 她哪知道，这话就跟泡泡一样，说破就破。
姚澡花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硬塞进胡丫手里——
"带着，别让人看见。"
胡丫要打开，被她一把按住："到了星城，安顿好了，再打开。"
布包里是什么？
胡丫不知道。但她感觉到，那东西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又像一颗心。
为了不惹麻烦，胡丫和周宁连行李都不敢多带。趁着早上大雾，慌慌张张往星城赶。
周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真的没事？"
"能有什么事？"胡丫瞪他，"签字都拿到了，你还想怎样？"
她没敢说，昨晚她好像听见**出门后，在窗根底下站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想跑？没那么容易。"
走到村口，远远看见前方站着个人。
胡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前几天，大队**那个脑膜炎傻儿子，扛着木棍跑到她家门口，拦着不让走，口水流得老长："媳妇……我的媳妇……"
等提心吊胆走近一看——
原来是个赶鸟的稻草人，破草帽，烂褂子，胳膊上绑着红布条。
胡丫的腿立刻不抖了，可心还是慌，一个劲地催周宁："快走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拐过前面的路口，村子就从视线里消失了。
胡丫脸上的怕意一下子没了，又变回那副"天鹅"姿态，回过头来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句："这鬼地方，老娘总算摆脱了。"
周宁没回头。
他盯着前方，雾散尽的公路上，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突地开过来，车斗里坐着几个穿工装的知青，朝他们挥手。
"星城！星城！"他们喊。
胡丫笑了，伸手去摸肚子——那里还平着，但她知道，一团肉正在长。
她也笑了，摸出那张申请表，借着天光，又看了一遍**的签名。
龙飞凤舞，像一条毒蛇。
但也是，唯一的通行证。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着，胡丫靠在周宁肩上，颠簸得像在摇篮里。
她想起娘塞给她的布包。
趁着周宁跟知青打招呼的工夫，她偷偷掀开一角——
里面是一沓钱，皱巴巴的，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粮票。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
"丫，这钱是娘攒了十年的，一共三百二十七块。别告诉周宁，这是你的退路。男人靠不住，爹靠不住，娘也靠不住。只有钱，和你的孩子，靠得住。"
胡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攥着那沓钱，手指发抖。
三百二十七块。娘卖了多少笑，受了多少委屈，才攒下这些？
她忽然想起，昨晚大队**签字时，嘀咕的那句话："想跑？没那么容易。"
她以为说的是她。
现在她明白了——
说的是娘。
她猛地回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雾已经散了，公路尽头，一个身影正站在稻草人旁边，朝他们挥手。
破草帽，烂褂子。
是傻儿子。
但他手里，没有木棍。
只有一只**鸡，绑着脚，扑腾着翅膀。
"媳妇……吃鸡……"他喊，但拖拉机已经听不见了。
胡丫愣了一下。
那只母鸡，是她家下蛋最勤的那只，娘舍不得杀，说要留着给她坐月子补身子。
怎么到了傻儿子手里？
是娘给的？还是他偷的？还是……**让送的？
她想起临走前，娘塞布包时，手抖得厉害。
那不只是离别的不舍。
那是恐惧。
胡丫把布包塞回怀里，靠着周宁，闭上了眼睛。
她进城了。
但她带进去的，不只是钱和**忠告，还有——
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那只母鸡，是**妥协，还是**的警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娘还在那个村子里，和那条毒蛇在一起。
而她自己，揣着三百二十七块，揣着一个孩子，揣着一个"天鹅"的梦——
真的能飞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