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冉薇，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他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别做傻事。你应该明白，离开陆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又说："我让人找了一只品相更好的布偶猫，下午送到你房间。纯种的，赛级，比之前那只还漂亮。"

"你要是觉得子昂难带，以后可以跟小盈一起照顾他。"

"我已经让管家收拾了客房，小盈在家里住几天，正好陪陪你。"

在陆砚舟的设想里，我应该欢天喜地地点头，说"谢谢陆先生"。

然后贤惠地去安排许盈的衣食住行，告诉她浴巾挂在哪里、早餐几点开始、水温怎么调节。

做一个懂事得体的"家庭教师"。

可我累了。

"这些事让管家去做吧。"

"我该走了。"

许盈从陆砚舟身后走出来，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冉小姐既然这么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您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我这种出身的女人，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她转身走了两步，陆砚舟伸手拉住了她。

"何必妄自菲薄。"他把她拉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女人的价值，在男人的一念之间。"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是暗示我识趣一点。

然后他拦腰把许盈抱了起来，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关上了。

暧昧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下听得人面红耳赤。

陆子昂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来，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要盈阿姨和爸爸在一起。她跟你这种贪慕虚荣的贱女人不一样。"

我认真地看着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孩子。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他挺起胸膛，声音大得像在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是你贪图陆家的钱，勾引我爸爸，才害得我妈含恨而死！"

"你这个贱女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总有一天我要替我妈报仇！"

我看着他胸前那块定制的小福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那是他三岁那年，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徒步往返十几公里，去最灵的寺庙求来的。

那时候他刚被诊断出哮喘，医生说可能是一辈子的毛病。

我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回来以后，陆砚舟看了一眼，说："这种东西，外面随便都能买到，何必亲自去。"

他没有问我膝盖疼不疼，没有问我累不累。

而子昂，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

他只知道小福牌很好看，天天挂在脖子上，睡觉都不肯摘。

后来他长大了，懂事了。

他知道了**妈是怎么死的，知道了我是谁，知道了佣人们私下里说的那些闲话。

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有些事，也许你长大就明白了。"

"不过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因为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陆子昂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我拿着不多的行李，一步步走到陆家别墅门口。

回头看，和我第一天来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十六岁，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旧夹克。

保安拦住了我，问我找谁，我说我找陆砚舟。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配吗"。

后来我才知道，配不配这件事，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我拧动了油门。

"你别以为装模作样说几句好话，就能让我和爸爸回心转意！"

陆子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你有本事走，就永远别回来！"

我听到弹弓皮筋被拉开的声音。

然后一颗弹珠破空而来。

它擦过我的肩膀，打在我的脸上，我没有停。

陆子昂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我远去的方向。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太大了，我什么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