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定定地看着我。

陈砚舟看傻了眼。

他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好几秒，虽然不认识，但这排场、这阵仗，京市能有这种手笔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下意识松开林白月，摸了摸头发、扯了扯领带，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

"这位先生，您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被一个黑衣人伸手挡在原地。

那个男人走到我面前。

步子顿住了。

他先看了看我怀里脸色青紫的女儿。

然后抬眼看我。

他看见了我被雨水浸透的衣服。

看见了我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

看见了我嘴角还没干的血。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着我，声音有些哑。

"大小姐。"

"我来迟了。"

全场死寂。

陈砚舟的笑僵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谢辞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接过女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青紫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杀意。

"院长。"

老院长"噌"地蹿上来。

"谢先生您说！"

"顶级医疗团队全部给我安排上。"

"要是我这丫头掉一根头发..."

他没说完。

但老院长已经浑身哆嗦着跑去打电话了。

不到三分钟，八个专家从不同楼层跑步赶来，推着最高规格的转运设备，把我女儿接走了。

从始至终，陈砚舟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

他看看谢辞，又看看我，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

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干笑了两声，指着我说："她就是个普通的全职主妇，靠我每月工资养活的，您可能..."

谢辞转过头。

他看陈砚舟的眼神，就像看路边一坨碍事的东西。

然后他抬脚。

一脚踹在陈砚舟的膝盖上。

陈砚舟惨叫一声，整个人"噗通"跪倒在地上。

林白月尖叫出声，抓起乐乐转身就想跑。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拦住她，她被揪着后领拽回来，摁在墙根底下动弹不得。

乐乐被吓得号啕大哭。

谢辞的首席助理走上前，打开一个黑色文件夹。

他面向大厅所有人，声音冷而清晰。

"顾夏女士，京市顶级商会幕后掌门人，名下控股企业一百七十三家，掌控半数以上国内核心产业链。"

"以上信息，请诸位知悉。"

整个大厅炸了。

之前那些围观的医护人员、排队的患者家属、还有大厅角落里用手机偷偷录像的年轻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陈砚舟趴在地上，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不可能......"

他抬头看我，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你就一个家庭主妇......你连***都被我冻了你连打车钱都没有你怎么可能......"

我低头看着他。

很久没有用这种角度看陈砚舟了。

低着看。

"陈砚舟。"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引以为傲的那个核心项目，是我三年前指缝里漏出去的残渣。"

"你每年的绩效奖金，是我让人在背后调好的。"

"你那个所谓的破格提拔，是我一通电话打过去，让董事长给你安排的。"

"你以为自己是技术骨干，行业精英？"

"你什么都不是。"

"你连你自己值几斤几两都没搞清楚。"

陈砚舟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我不想再看他。

转身走向被保镖摁在墙上的林白月。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才的娇柔和矜持丢了个干干净净。

我伸出手。

保镖把一件东西递过来。

那支进口特效药。

刚才被陈砚舟用钱砸下来的、抢走的、原本给我女儿的最后一支。

我拧开针筒的盖子。

林白月瞳孔骤缩。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把药液一滴不剩全部挤在了地上。

"浪费"两个字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奢侈。

但我不在乎。

"刚才你把喝剩的水扔在我脚底下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感觉？"

林白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