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风夹着细雨吹在脸上。
我突然觉得肩膀上卸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八年，我活得太满、太累了。
我总是手机不离身，生怕错过周晏的任何一个指令。
哪怕是在洗澡，只要听到提示音，我都会立刻擦干手去回消息。
这一切的根源，大概要追溯到高中那个逼仄的教室。
那时候我家里穷，我妈在夜市摆摊卖炒饭。
我身上总有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油烟味，校服袖口洗得发白，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
班里的同学都不愿意和我同桌。
他们嫌弃我用的劣质圆珠笔总是漏油，嫌弃我中午只吃从家里带的冷硬馒头。
直到周晏从市区的重点中学转来我们镇上。
他说是家里长辈让他下来体验生活，吃点苦头。
但他穿的球鞋干干净净，用的文具是我在镇上文具店从没见过的牌子。
老师安排他坐在我旁边。
我紧张得把手藏在课桌底下，生怕手上的冻疮被他看见。
但他没有嫌弃我。
我的圆珠笔漏了满手的蓝墨水，他自然地递给我一张带着香味的纸巾。
还有一支写起来极其顺滑的中性笔。
「借你用，不用还了。」
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被我当成了暗无天日的高中生活里唯一的光。
后来我拼了命地考上大学，又跟着他进了他创业的公司。
刚起步的时候，公司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我在没有空调的逼仄平房里，替他一家一家地打电话跑业务。
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被人关在门外淋雨。
我都没觉得苦。
有一次他喝到胃出血，我半夜冒着大雪跑了三条街给他买药。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林夏，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真心。」
那句话，我记了好多年。
我以为那就是承诺，以为只要我一直守着他，总能等到他回头看我一眼。
可实际上，他只是习惯了一个廉价又好用的保姆。
他遇到乔乔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乔乔一点苦都吃不了，复印文件划破了手指，周晏都要心疼地让行政去买创可贴。
而我通宵做方案熬得低血糖晕倒，他只会在微信上留一句。
「身体不好就去医院，别耽误了明天早上见客户。」
成年人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