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得之前一周的任何事。
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的选择性失忆。建议他回到熟悉的环境，寻找线索，等待记忆自然恢复。也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苏见秋出院后，回到自己的公寓。一切都熟悉又陌生。书房里有他画的建筑草图，客厅有他收集的模型，厨房有他用惯的咖啡杯。但他看着这些，像在看别人的生活。那些物品没有唤醒任何记忆，只是静物，沉默地证明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苏见秋”存在过。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感觉自己在坠落，掉进一个没有底的黑暗里。他看心理医生，吃药，但没用。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快要把他吞噬。
直到今天下午，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老城区，看见了这家书店。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回声书店”四个字都褪色了，但他莫名想进去。好像有个声音在说：进去，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关于失忆的书，闻着茶香，听着外面隐约的车声，和老人修补书页的沙沙声。心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好像这个堆满旧书的角落，是个避难所，暂时挡住了外面的喧嚣，和心里的空洞。
他看了两个小时，记了几页笔记。天黑了，书店里更暗了，只有他这一盏灯亮着。老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桂花糕。
“吃点东西，你中午就没吃吧？”
苏见秋一愣，他确实忘了吃饭。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清甜软糯，有淡淡的桂花香。“谢谢。您怎么知道……”
“你进门时嘴唇发白，是低血糖的表现。”老人也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记忆没了，身体还记得。要照顾好身体，它比记忆诚实。”
苏见秋看着老人。灯光下，他的脸更显苍老，但神情安详，像一棵经历风霜的老树，静默，但坚实。
“您……信我能找回记忆吗？”他问，声音很轻。
老人喝了口茶，缓缓说：“记忆不是找回来的，是等回来的。你越急着找，它躲得越深。就像回声，你大喊，它不来。你安静了，它反而出现了。”
“可是我等了三个月了，什么都没有。”苏见秋握紧杯子，“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丢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重要。也许忘了更好，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