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面前，离得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不是他常抽的那种，是另一种更呛的牌子。这味道我上周在他外套上闻到过，他说是应酬时沾的。
“那你，”他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该让孩子的亲爹补偿你。”
时间好像凝固了。
化妆镜的LED灯冷白冷白的，照得周磊的脸像石膏像。他眼里有种东西，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嘲讽和如释重负的诡异神情。
他在等我哭，等我闹，等我跪下来求他别不要我。
就像之前每一次争吵的结局。
我抬起手，用睡衣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精华液、眼泪、还有别的什么都混在一起，袖子上一片狼藉。
然后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咯咯的，一开始压抑着，后来忍不住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又冒出来。
周磊的表情裂开一条缝：“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周磊。”我直起身，走到化妆台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那里面没放化妆品，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我把文件袋拿出来，砰一声摔在那些打印纸上。
“你查孩子，查了三个月，就查出这么个玩意儿？”我歪着头看他，像看什么新奇物种，“那你怎么不查查，你公司那个新项目的投标书，为什么竞争对手总能提前知道底价？”
周磊的脸白了。
“你怎么不查查，你挪到妈账户上那八十万‘养老金’，**局知不知道？”
他的嘴唇开始抖。
“你怎么不查查，”我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每次跟‘王总’去的那家会所，包厢里到底有没有摄像头？”
文件袋的扣子松了，里面滑出几页纸。
最上面那张，是周磊公司的银行流水，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第二张，是某会所的消费记录，时间、包厢号、甚至点了什么酒都清清楚楚。第三张……
周磊一把抢过去。
他的手在抖，纸页哗啦哗啦响。他盯着那些字，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LED灯下反着光。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他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你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