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满地。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他把铁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响了，又是助理催他确认下周的行程。他回了一条消息：“下周所有安排先推掉，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然后他关掉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上。
四十八岁的林知意，在认识沈落落的第三十个年头，终于收到了她写的信。
而他自己的那封回信，欠了整整二十五年。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沙沙地响。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夏天，沈落落坐在他家门槛上剥毛豆。阳光穿过梧桐叶子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剥着剥着忽然抬起头，笑着问他：“林知意，你说人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当时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什么样子？就老了呗。”
她认真想了想，说：“我希望老了以后还能坐在这里剥毛豆。你负责摘，我负责剥，像现在一样。”
他嗤笑一声：“那时候毛豆都咬不动了。”
她气得把豆壳扔在他身上。
那个夏天的阳光、梧桐叶的影子、少女的笑声，忽然间无比清晰地涌上来，把他淹没在黑暗里。
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三天后，林知意去医院拿检查结果。
医生翻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您的增强CT结果出来了。之前体检发现的胰腺占位，经过进一步检查确认——是良性囊肿，不是恶性肿瘤。目前看不需要手术，定期复查就可以。但您有轻度的胰腺炎，和生活习惯有关系，以后要注意饮食，戒烟戒酒，规律作息。”
林知意愣了几秒钟。
“良性的？”
“对，良性的。您可以放心了。”医生笑了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尤其是您这种工作压力大的，身体是本钱。”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秋天的太阳不像夏天那么毒，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林知意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
良性的。
不是癌症。
他还能活很久。
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是顾念。
“林叔叔，我收拾妈妈东西的时候又找到一个日记本，里面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