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复写“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加上去的——“知意，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太累了，就回来。我等你。”
林知意把信纸放下来，拿起第二封。邮戳日期比第一封晚了三个月。
“知意：我今天去邮电局查了，没有你的信。你是不是太忙了？我上个月给你寄的信收到了吗？……”
第三封。**封。第五封。
一封一封，间隔从一个月变成两个月，再变成半年、一年。内容从问候和牵挂，慢慢变成了自言自语般的倾诉。她写自己结婚了，写怀孕了，写女儿出生了，写丈夫下了岗又找到了新工作，写女儿第一天上学，写梧桐树被台风刮断了一根大枝丫。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有一行相似的话。
“希望你一切都好。”
“愿你平安顺遂。”
“你大概永远不会看到这些信了，但我还是想写。”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去年冬天。
信很短，只有半页纸。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写的时候手已经不太稳了。
“知意：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这辈子有很多遗憾，最大的一个是没有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年我应该去找你的，但我没有那个勇气。这些年我常常想，如果那天在梧桐树下，我拉住你不让你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没有如果。你要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这就够了。”
信的最后一行，笔迹几乎辨认不清。
“梧桐树还在呢。”
林知意把信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顾念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盒轻轻推到他手边。
过了很久，林知意抬起头。
“**妈……葬在哪里？”
“城南的松鹤公墓。”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看着茶几上那个铁盒子。
“顾念，”他顿了顿，“这个盒子，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顾念把铁盒子拿起来，双手递给他，“这本来就是给您的。”
林知意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铁皮凉凉的，贴着他的胸口。
走出楼道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口那棵梧桐树。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