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话------------------------------------------：清晨在学院后山的小树林里独处，上午在教师办公室批改作业或者发呆，中午在食堂角落用餐，下午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宿舍，傍晚再去后山坐一会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偶遇”他，这是最自然的方式，不会显得刻意。，天刚蒙蒙亮，林阅天就来到了后山的小树林，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找了一块靠近玉小刚常坐位置的大石头，盘腿坐下，闭上眼，假装在修炼。，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听到了很轻脚步声，但步伐沉重，像是拖着身体在走，玉小刚来了。，继续维持修炼的姿态。，距离林阅天大约二十米。林阅天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林阅天“结束”了修炼，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他转头，目光“恰好”落在玉小刚身上。“老师好。”他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自然。，手里拿着酒壶，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距离玉小刚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似乎在犹豫什么。“有事？”玉小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林阅天说。“去找你的老师。”
“我问过陈老师了，他回答不了。”
玉小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孩子，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什么问题？”
林阅天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想，魂师的修炼，核心真的是魂力吗？”
玉小刚拿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魂力，那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
“是效率。”
“效率？”
“同样是十级魂力，为什么有的魂师能发挥出十二级的效果，有的连八级都不到？”林阅天说，“差别不在于魂力的量，而在于使用的效率，就像一把刀，锋利与否，不取决于它有多重，而取决于刀刃的角度和磨砺的程度。”
玉小刚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酒壶放下，坐直了身体。他看着林阅天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而是认真的、审视的目光。
“继续说。”
“武魂、魂环、魂技，这些都是工具。工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用。”林阅天说，“一条蓝银草，用得好，可以缠住一头千年魂兽；一块废铁，打磨得好，可以成为削铁如泥的宝刀。所以，魂师的修炼不应该是盲目地追求更高的魂力等级，而应该是追求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
玉小刚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盯着林阅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几岁？”
“六岁。”
“谁教你这些的？”
“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的。”林阅天说，“我的武魂叫‘思维殿堂’，它让我想事情比一般人快很多，所以我喜欢琢磨这些。”
玉小刚沉默了很久。晨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树林里传来几声鸟鸣。
“你叫什么名字？”
“林阅天。”
“林阅天，”玉小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你说得对，但不全对。”
林阅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请老师指点。”
“效率和掌控，确实很重要。但你不能否认，当魂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再高的效率也无法弥补。”玉小刚说，“一个十级的魂师，再怎么精通掌控，也不可能打败一个五十级的魂师，量变会引起质变，这是规律。”
“所以，效率和量级，不是二选一，而是两条腿走路。”林阅天接过话茬，“既要有足够的魂力储备，又要有极致的运用效率。两者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玉小刚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你很聪明，比很多成年人想得都透彻。”
“谢谢老师。”
“我不是你的老师。”玉小刚摆了摆手，又拿起了酒壶，“我只是一个废物。”
林阅天看着玉小刚那张被岁月和酒精摧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玉小刚不是废物。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嫡传血脉，武魂变异后的罗三炮虽然形态可笑，但潜力远非常人能想象。玉小刚的问题不在于天赋，而在于心态——他被“废武魂”的标签困住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信了。
但林阅天不打算说破。有些道理，必须自己悟出来才有用。
“我觉得，一个人是不是废物，不取决于他的武魂是什么，而取决于他有没有放弃自己。”林阅天说完这句话，微微欠身，“打扰老师了，我先去上课了。”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身后，玉小刚拿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中午，食堂。
林阅天正在吃饭，唐三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
唐三坐下，看了看林阅天的餐盘，又看了看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的菜比我的多。”
“我妈心疼我，多塞了几个馒头。”林阅天笑了笑，“分你一个。”
“不用不用，”唐三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
唐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直说。”林阅天放下筷子。
唐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今天早**去后山了，和那个……玉老师说了话？”
林阅天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学院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唐三说，“他们都劝你别靠近那个人，说他……不太正常。”
“他们说的‘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
唐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说：“听说玉老师以前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后来武魂变异，变成了一个……一个没什么用的兽武魂，连魂环都附加不了。他被家族赶出来，辗转了几个学院，最后才在咱们这里落脚。有人说他整天喝酒，不务正业，还有人说他疯了，整天研究一些没用理论。”
林阅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他是疯子吗？”
唐三想了想：“我没和他说过话，不好判断。但你今天早上和他聊了那么久，你应该有感觉。”
“他不疯。”林阅天说，“他只是比大多数人想得更深，所以看起来格格不入。”
唐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很欣赏他？”
“我欣赏有思想的人。”林阅天重新拿起筷子，“不管他的武魂是什么，他的脑子没问题。而在这个世界上，脑子好使，比什么都重要。”
唐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唐三突然说，“我听说学院过几天要组织一次猎魂森林的见习活动，给还没有魂环的学生体验一下猎杀魂兽的过程。你去不去？”
林阅天心中一动。猎魂森林见习活动，这倒是一个机会。虽然他真正的目标是落日森林，但先去看看猎魂森林的情况，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魂兽生态，也是有价值的。
“去。”他说，“你呢？”
“我也去。”唐三说，“我还没有魂环，想趁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林阅天看了他一眼，唐三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玄天功的修炼，他的第一魂环会是什么？按照原著，应该是曼陀罗蛇。但那是在他拜玉小刚为师之后的事情。现在的唐三，还没有遇到玉小刚。
剧情，还没有开始偏离。
“那就一起去。”林阅天说。
傍晚，工坊。
林阅天坐在老槐树下，思维殿堂里正在回放今天早上和玉小刚的对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林阅天反复分析着玉小刚的反应，试图从中解读出他的心理状态。
分析结果显示，玉小刚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漠不关心，到后来的认真审视，再到最后的沉默思索——玉小刚被他触动了。
不是被他的观点触动，而是被他这个人触动。
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那些话，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而林阅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玉小刚立刻把他收为弟子，只需要玉小刚记住他，对他产生兴趣。
剩下的，让时间来发酵。
林阅天关闭了分析程序，开始今天的修炼。
魂力运行效率优化的进度已经到了4.7%。按照这个速度，大约需要二十一天完成第一轮优化。比最初预测的十四天慢了七天，原因是他需要分出精力处理学院的事情和与玉小刚的接触。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修炼进行到一半，思维殿堂突然发出一道新的警报。
检测到精神力扰动
来源：西北方向，距离约二百米
强度：比前两次显著增强
频率：保持一致
确认：同一来源，正在移动
林阅天猛地睁开眼。
不是吧？又来？
他集中精神，将思维殿堂的感知范围压缩，试图锁定那个精神力来源的精确位置。但那个波动非常狡猾，像是一条泥鳅，在感知的边缘滑来滑去，始终无法被锁定。
警告：目标正在接近
当前距离：一百八十米
方向：正西
林阅天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
工坊的位置在学院的西北角，向西一百八十米，就是学院的围墙。围墙外面，是诺丁城的平民区。
那个东西，在围墙外面。
距离：一百五十米
方向：不变
移动速度：缓慢，约每秒钟零点五米
它在沿着围墙移动。
林阅天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应该怎么办？出去看看？太危险了。留在工坊里？如果那个东西**进来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将思维殿堂的感知功率调到最大。他不再尝试锁定那个精神力的精确位置，而是专注于分析它的特征。
特征分析中……
频率：8.7赫兹
波形：非正弦，呈不规则锯齿状
振幅：0.3~0.7之间波动
来源属性分析：非人类精神力，疑似魂兽
魂兽类型推测：蜘蛛类，毒属性，偏好阴暗环境
林阅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蜘蛛类。
毒属性。
偏好阴暗环境。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地穴魔蛛。
但那只地穴魔蛛，应该是在星斗大森林，怎么会出现在诺丁城？
除非……
除非这不是同一只。
林阅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殿堂的分析结果显示，那道精神力的强度并不高，大约相当于百年魂兽的水平。如果是地穴魔蛛，百年级别的地穴魔蛛，他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但他不会去冒险。
距离：一百二十米
方向：转向西南，正在远离
它在离开。
林阅天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监控了大约十分钟，直到那道精神力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诺丁城，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喃喃自语。
一个神秘的百年地穴魔蛛，在诺丁城的围墙外游荡。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和原著中那只封印在戒指里的地穴魔蛛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了。
但他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