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与隔壁女租客的爱情故事  |  作者:顾川观鹤  |  更新:2026-04-11
老郑的枸杞茶------------------------------------------——比陈之焕还早。,陈远山盖这栋楼的时候,老郑就在工地上干活。那时候老郑三十出头,刚结婚没两年,手里有把子力气,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扛。楼盖完以后,老陈把一楼租给了他,价格象征性地收,算是照顾老工友。——不是死了,是跟人跑了。孩子没生出来,人先没了。老郑不怎么提这事,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住。,老郑看着十四岁的陈之焕在灵堂前站了一整天,一滴眼泪没掉,就决定这辈子不搬了。"**对我有恩,我替他看着你。"老郑当年说这话的时候喝了二两白酒,说完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不记得自己说过,但事情是实打实做着的——陈之焕高中那三年,老郑包了他的晚饭。大学那几年,老郑帮他看房子。他辞职以后,老郑每天变着法子给他送吃的。,把一个没血缘关系的二十九岁的男人,当成了自己没生出来的那个孩子。——,陈之焕破天荒地在十点钟起了床。——今天苏晚棠不上班,没有高跟鞋踩楼梯的声音,他本来可以睡到中午。但老郑在一楼敲水管。,咚咚——咚咚咚——咚咚。,已经用了十几年了。,头发翘了一根,T恤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从被子里直接拎出来的。,搪瓷缸子里泡的不是枸杞——今天换成了红枣。桌上摆了三碗粥,三双筷子,三碟小菜。。"郑叔,你多摆了一副碗筷。"陈之焕走进去在老位置坐下。
老郑从厨房端出一盘葱花鸡蛋,放在桌中间,慢悠悠地说:"我请了客。"
"谁?"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晚棠出现在门口。今天不是上班装扮——穿了一件灰色的大卫衣,下面是黑色短裤,头发随便夹在脑后,脸上没有那副金丝眼镜。
她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郑叔,我买了包子,鲜肉的和豆沙的都有。"她笑着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看见陈之焕,顿了一下,"早。"
陈之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老郑一眼。
老郑不看他,自顾自地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
"郑叔昨天说今天早上一起吃粥。"苏晚棠在另一边坐下,解释了一句。
陈之焕问老郑:"你什么时候跟二楼这么熟了?"
老郑喝了口红枣水:"人家小苏搬进来第二天就来敲过我的门,自我介绍过了。不像有些人,在我头顶住了十几年,过年连副对联都不帮我贴。"
陈之焕:"你去年说不想贴,嫌俗。"
"那是去年。今年我想法变了。"
苏晚棠在旁边听着,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陈之焕注意到了。
这个笑跟她上班时候那种"得体的笑"不一样,也跟看房那天那种"标准的笑"不一样。是被逗到了、没来得及控制的那种。
很短,但他看见了。
"吃包子啊焕子,愣着干什么。"老郑把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之焕拿了一个鲜**子,咬了一口。
苏晚棠也拿了一个,豆沙的。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嚼得很细,吃完一口才把筷子放下去夹菜。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老郑是那种能把沉默变成自然的人。他不尬聊,就是自己吃自己的,偶尔叹一口气,说一句"这粥今天煮得软,好喝",然后继续喝。
苏晚棠先开的口。
"郑叔,你在这栋楼住了多久了?"
"三十年多了。"老郑掰着指头算了算,"楼还没完全盖好我就住进来了。那时候一楼的窗户都还没装,就挂了块塑料布挡风。"
"那时候这片什么样?"
"全是田。"老郑往窗外一指,"你现在看到的那条马路,以前是条水渠。夏天小孩在里面掏鱼。焕子**活着的时候,带他在那条水渠里抓过泥鳅——"
"郑叔。"陈之焕放下包子。
老郑停了。
苏晚棠看了陈之焕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去:"鲜**子在哪儿买的我跟你说,郑叔,巷口左拐那家我试过了,皮太厚,馅不够。"
"你说的是老马家吧?那家是不行。我买的是东街那个推车的老**,没招牌,就早上七点到九点在。"
"明天我去试试。"
话题滑开了。
陈之焕低头继续吃包子。
他知道苏晚棠刚才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她是做心理咨询的,察言观色是本能,他一喊"郑叔"语气变了,她立刻就接住了。
这种"接住"的技术太熟练了,熟练到让他不舒服。
吃完了饭,苏晚棠帮老郑收了碗筷。陈之焕站起来要走,老郑叫住他。
"焕子,等一下。"
老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昨天居委会的人来贴的通知,说下个月有个关于老城区改造的公示会。让住户都去听。"
陈之焕接过来看了一眼。通知上写着——"关于城南老城区旧改方案征求意见公示会",时间是下个月十五号。
苏晚棠在水池边洗碗,听到了"老城区改造"这几个字,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片要改造了?"她没回头,声音很平。
老郑叹了口气:"传了快两年了,这次看来是真的了。"
苏晚棠关上水龙头,擦了擦手。
"改造是什么意思?拆迁吗?"
"不一定。"陈之焕把通知折起来塞进口袋,"公示会上说了算。"
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要短。
苏晚棠没再问了。她把洗好的碗筷摆回去,跟老郑说了声"我先上去了",就走了。
她上楼的脚步声没有穿高跟鞋那天那么响,软底拖鞋踩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
老郑等她走远了,才小声跟陈之焕说:"焕子,你说实话,这楼到底保不保得住?"
陈之焕看着手里那个信封。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帖子的事你也看到了,现在有不少人在讨论老城区保护。公示会上如果公众意见够多——"
"你别跟我这老头子绕弯子。"老郑打断他,"我问你,保不保得住?"
陈之焕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老郑点了点头,好像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要是保不住,"老郑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你往哪去?"
"走一步看一步。"
"人家小苏刚搬进来,租约签了一年。你别到时候人家没地方住。"
"郑叔,你操心的事太多了。"
"你不操心我替你操。"老郑白了他一眼,"行了,走吧走吧,回去画你的图。"
陈之焕上楼了。
路过二楼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很快。
她在写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上了三楼。
回到桌前,他展开那张通知又看了一遍。
公示会。下个月十五号。
他拿出手机,给林屿白发了条消息。
陈之焕:公示会的事你知道吧。
林屿白秒回:知道。我们局里组织的。
陈之焕:我的楼在不在初步方案的拆迁范围里?
林屿白过了半分钟才回:在。
陈之焕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林屿白又发了一条:但公示会上居民可以提意见,如果你能拿出充分的理由证明保留价值,不是完全没机会。
林屿白:我帮你能帮的。但拆迁令下来的那天我也拦不住。
陈之焕把手机放下来。
他走到天台上。
晴天。老城区的屋顶在阳光下晒着,有几只野猫趴在隔壁的彩钢瓦上。远处一台挖掘机正在拆一栋已经人去楼空的旧房子,扬起的灰尘在空中弥散开来。
他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
那个挖掘机的方向,离这栋楼不到三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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