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纸婚约天上来，沪市娇花配边疆------------------------------------------“晚意，这……这门亲，怕是躲不过去了。”，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那纸张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指节发白。“北境军区发来的加急电报，指名道姓，要你即刻随军完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里那杆陪伴他多年的紫砂烟斗，此刻也失了光泽，只剩下满室的愁云惨雾。，透过老式木窗，洒在苏家客厅的**石地板上。，还残留着苏晚意刚刚带回来的、从“红房子”西餐厅飘出的黄油和咖啡的香气。，身上穿着最新款的收腰碎花连衣裙，脚上是小巧的白色高跟皮鞋，一头精心烫过的**浪卷发蓬松地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在沪市最精致的暖房里盛放的娇艳玫瑰。，父母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她从云端劈落到了尘埃里。“什么？”，她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妈，你们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北境军区？什么随军完婚？”，一个荒诞到可笑的噩梦。，上面的铅字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北境军区……团长，陆长风……”
苏晚意喃喃地念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感觉自己不是被告知了一门婚事，而是被宣判了****，流放边疆。
“北境？！”
她的声调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音。
“那不是地图上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听说冬天能把人耳朵冻成冰坨子的地方吗？”
“让我去那里？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当兵的？”
“爸！妈！你们是不是疯了？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
苏晚意感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感瞬间淹没了她，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的人生规划里，是喝着咖啡，看着画展，穿着最时髦的裙子，未来或许会嫁给一个懂得欣赏艺术、谈吐儒雅的伴侣。
绝不是去一个连名字都透着苦寒气息的地方，嫁给一个只存在于电报纸上的所谓团长！
看着女儿几近崩溃的模样，苏建国愁容满面地从里屋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温润的玉佩，断口处刻着一个古朴的“陆”字。
“晚意，这不是玩笑，这是我们苏家欠下的一份天大的人情，是你爷爷辈为你定下的娃娃亲。”
周云秀哽咽着，道出了尘封的往事。
原来，在那个最动荡的年月，苏家祖上曾冒着天大的风险，救下了一位身负重伤的地下党员，也就是陆长风的爷爷，后来的长庚司令。
为了保护苏家，也为了隐藏行踪，陆家对外只字不提，苏家则被迫背上了一个“资本家”的假名声，隐姓埋名，低调求生。
这半块玉佩，就是当年的信物。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看‘成分’比看命还重的年代，这门‘****’的军婚，是能保护我们全家，洗刷掉这个假名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啊！”
苏建国声音沙哑，眼角泛起了泪光。
这些年来，就因为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资本家”身份，他们一家人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暗亏。
苏晚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呆呆地看着那半块玉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国外画报，上面金发碧眼的**笑得灿烂又自由。
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似乎也变得苦涩起来。
想到要去一个连热水澡都可能是奢望，冬天只能靠烧煤炉取暖的地方，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甘心！
她的人生，凭什么要被一纸几十年前的婚约束缚？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弟弟苏子昂穿着一条时髦的喇叭裤，顶着一头卷发冲了进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姐，咱不嫁！”
“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封建余孽！”
“那个姓陆的是谁啊？一个边疆当兵的，他能比得上南京路上那些开小汽车的小开吗？”
苏子昂的话，像是点燃了苏晚意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
然而，这火苗还没来得及燃烧，就被苏建国一声怒喝浇灭了。
“混账！你懂什么！”
苏父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地瞪着儿子，也像是在对女儿诉说着残酷的现实。
“你以为我没为你姐姐的婚事操过心吗？”
“就因为我们家这个不清不楚的‘成分’，在沪市，你姐姐的婚事处处受阻！”
“那些****的好人家，嫌弃我们是‘资本家’的尾巴，看不上我们！”
“那些看得上我们家，图我们家有点底子的，又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我们能把你姐姐往火坑里推吗？”
“这门军婚，对你姐姐来说，是她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你明不明白！”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苏晚意的心上，将她所有的幻想和不甘，砸得粉碎。
她抬起头，看着父母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白发，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愧疚、无奈和期盼的复杂眼神，心如刀割。
她明白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婚姻了。
这是整个家庭的希望，是父母后半生能否挺直腰板做人的赌注。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委屈，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因为自己，再被邻里戳脊梁骨，再被单位的同事指指点点。
她不能这么自私。
夜，深了。
沪市的弄堂里，传来了几声夜猫的叫声。
苏晚意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南下北上的火车票。
月光清冷，照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滴落在那张通往未知命运的火车票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印记。
她做出了决定。
去！
她倒要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北境边疆，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间炼狱！
她倒要去会会，那个叫陆长风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人物！
出发前，母亲周云秀红着眼眶为她收拾行李。
箱子里塞满了厚实的棉衣棉裤，笨重得像盔甲。
周云秀又偷偷往她贴身的口袋里塞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大白兔奶糖，和一瓶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雪花膏，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在北境吃不惯、用不惯。
“到了那边，别耍你的小姐脾气，要懂得照顾自己，也要学着照顾长风……”
苏晚意咬着唇，强忍着泪水，趁母亲不注意，飞快地将自己最爱的那几条真丝连衣裙和绣着精致花样的丝绸手帕，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是她对过去生活最后的眷恋。
沪市火车站，人潮汹涌。
“呜——”
汽笛长鸣，绿皮火车喷出浓重的白烟，像一只要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
苏晚意站在车厢门口，与站台上泪眼婆娑的家人挥泪告别。
火车缓缓开动，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弄堂，都在视野中渐渐远去、模糊。
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在心中默念：
“陆长风，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我苏晚意，就是逃，也要从那鬼地方逃回来！”
一个沪市娇小姐的边疆大冒险，在决绝的誓言中，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