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绿皮火车上的漫漫长路，初闻未来丈夫是“活**”------------------------------------------“让一让，让一让！开水，小心烫！”，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差点把苏晚意熏得当场昏厥过去。，摩肩接踵。、男人们身上的浓重汗味、泡开的劣质方便面那股油腻的气息，还有孩子们的哭闹声和各种方言的嘈杂交谈声。，在这灰扑扑、乱糟糟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像一只不慎闯入闹市的受惊小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她才挤到了自己的卧铺位。，可即便如此，那狭小的空间，那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褥，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哐当、哐当”地启动了。、这么挤、这么吵的火车。，出行应该是坐着干净宽敞的轿车，或者至少是安静舒适的软卧包厢。，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后退去。，还是精致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如同她看过的水墨画。，绿色越来越少，土**越来越多。，再后来，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单调的黄土高坡。
她的心情，也跟着这窗外的风景，一路下沉，再下沉。
从最初的委屈不甘，变成了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这列火车，仿佛不是开往她未来的家，而是开往传说中的***地狱。
就在她对着窗外发呆时，对铺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妹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我们北方人，你这也是去北境探亲的？”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皮肤黝黑，笑容爽朗，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她的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同样打扮的女人，一看就是常年在军区生活的军嫂。
苏晚意回过神，出于礼貌，轻轻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哟，那可巧了，我们都是家属院的。”
另一个军嫂好奇地打量着她，“妹子，你爱人是哪个部队的？叫啥名？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苏晚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名字。
“他叫……陆长风。”
话音刚落，原本还热情洋溢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三个军嫂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看向苏晚意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从好奇和热情，转变成了震惊、同情，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最先开口的那个黑脸膛军嫂，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我的天！妹子，你……你嫁的是‘活**’陆长风？！”
“活**”？！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苏晚意的心里，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军嫂就七嘴八舌地为她“科普”了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妹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陆长风团长啊，那可是我们北境军区最年轻、最厉害，也最吓人的团长！”
“他战场上杀伐果断，一个人能干掉一个排的敌人，立过好几次一等功！”
“可他在训练场上，也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我们家那口子是他手下的兵，说每次见了他，腿肚子都忍不住转筋！”
“是啊是啊，陆团长从来就没对女人笑过！之前军区后勤刘主任家的千金，还有***最漂亮的台柱子，都想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人家连面都不见，直接让警卫员把人给请回去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个年纪稍长的军嫂，更是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说道：
“我可听说啊……这陆团长身上煞气太重，克妻！”
“就说那个***的台柱子，不死心，天天去训练场边上‘偶遇’他，结果怎么样？第二天就在舞台上排练的时候，平地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
“你说邪门不邪门！”
苏晚意听得手脚一片冰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的脑子里，已经根据这些零碎的信息，自动勾勒出了一个恐怖的形象。
一个身高两米、青面獠牙、浑身肌肉疙瘩，眼神能**，身上还带着不祥煞气的恶鬼！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口啊！
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这火车开得这么慢，现在跳车，底下是黄土坡，摔断腿的几率有多大？
摔断腿，是不是就不用嫁给那个“活**”了？
午饭时间，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
军嫂们都拿出自己的搪瓷饭盒，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晚意看着那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和一勺子看不出原材料的炖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吃苦”。
她勉强买了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那粗糙的口感和寡淡的味道噎得她直翻白眼，喉咙**辣地疼。
最后，她只能放弃，从自己的皮箱里拿出母亲塞给她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再配上冰凉的凉白开，才勉强填了填肚子。
夜，深了。
卧铺车厢的灯熄灭了，只剩下过道昏黄的夜灯。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声声敲响的丧钟，敲在苏晚意的心上。
她根本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活**”的各种可怕传说，还有那个会“克妻”的诅咒。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想着远在上海的家，想着父母，想着自己未知的、恐怖的未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很快就浸湿了一片枕巾。
她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那个“伟大”决定，产生了剧烈无比的动摇和后悔。
这样的煎熬，整整持续了三天两夜。
当苏晚意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无尽的“哐当”声中散架时，车厢里的广播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旅客们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北境军区站……”
“请在北境军区站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苏晚意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卧铺上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审判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颤抖着手，抓紧了自己的小皮箱，手心里已经满是冰冷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