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初现端倪------------------------------------------，宽大的车厢内，三人各占一边。“多谢太傅大人。”陈予殊学着方才他们的模样作揖。：“竟没想到陈维义有这么机灵的女儿，不知唤何名？陈予殊。我叫陈予殊。”，重合的声线让徐怀仁哑然：“清淮啊，老夫就说你何时这般热心，公廨也不急着去了，专程停下凑这热闹。”。，顿顿道：“方才城廊上听见，所以记住了。”。，这人还未在场。“不过，陈二姑娘，你为何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徐怀仁**长须，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且不说折了陈家颜面，你一个姑娘家，往后难免要遭人非议。徐大人，我也不想。”陈予殊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些，“可事赶事，便只能这样做。”，明天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没法事事准备妥当，唯有把事情闹大，让整个盛京都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陈延朝才不敢轻易动她。，脸色看着未变，搁在膝头的手却悄然攥紧。，神色稍凝，话锋却一转：“那陈二姑娘，暂且就先去老夫的太傅府住下吧。”
陈予殊听见这话，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我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就好。”
徐大人拍拍她的肩头，转头看向李清淮：“不必客气。老夫还有事，清淮你好好照顾陈二姑娘。”
说罢，人就已起身离去。
陈予殊挑开车帘，外头正是城中区，徐大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但依稀瞧着去的方向像是陈府……
“陈予殊。”
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帘边人的思绪。
陈予殊身形一顿，忙坐好，“嗯，李大人。”
对面的人突然乖巧，李清淮微愣，很快清清嗓子说：“我还有公务在身，稍后把你送到太傅府，便先回大理寺，临近午时再过来一趟，可好？”
“我就不麻烦徐大人……”
话未说完，陈予殊猛地反应过来，大理寺？他竟是大理寺的人。
她收起笑容，盯着对面的李清淮打量起来。白皙额角上盖着黑色的帽檐，头发被包裹着，下面的眉毛浓密，有种近乎棱角的分明，根根挺立地镌刻在眉骨之上。
往下，是深邃如潭的黑眸，眼睫一眨，他也正看着她。
“怎么了？”
然而下一秒，一句质问让他的脸色突变。
“敢问大人，你们大理寺可曾收受贿赂，对尚未定罪之人随意动刑？”
原本徐徐驶往太傅府的马车突然掉头，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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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卷宗阁
陈予殊跟在李清淮身后走进一个阁楼，成片的木柜高耸林立，她猜这就是放卷宗的地方。
爹爹入狱后，她托人多方打听，最后从一个老狱卒口里撬出半句话：只能告诉你是被人牵连，其余涉及**机密，我等也无从知晓。
被人牵连，**机密。
短短几个字，却要了爹爹大半条命。
“按你说的时候，是今年初春陈大人被押入狱，卷宗应该已经成册登记在这里了。”
陈予殊思忖片刻，抬头问：“其实，之前听狱卒说我父亲的事，涉及**机密。在大理寺卷宗中，会有吗？”
“只要过了大理寺的手，必然记录登册形成卷宗，还不至于……”李清淮**的视线一顿，顺着卷宗登记的时间过去。
初春并无陈大人入狱的记录？
他又拿出一个册子翻找，只见上面的年份越来越早，仍没有。
李清淮坐在卷宗堆里，头上的官帽被随意放在一边，身后的陈予殊同样席地而坐，她接过他递来的书册，一次次重新装好，摞在身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手边的光突然暗了一下，陈予殊仔细看去，原来是里头的燃油快耗尽了。
不知怎的，她的视线穿过油灯，忽然看到了那天的光景——爹爹下朝回府，一言不发地直入书房，久久闭门不出。她当时还问管事王伯发生了什么，王伯只摇摇头让她别担心，而后不过月余，就突然收到爹爹下狱的消息。
再然后，她将一片小金叶塞进狱头的手里，偷偷溜进了大理寺狱。
狭小仄逼的牢里，陈维义遍身是伤，嘴角不断涌出腥甜的血沫，他瘫倒在唯一柔软的杂草堆里，目光涣散地飘在空中。
忽然，他的指头微微动了动，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殊儿。”
陈予殊有些崩溃，她抓着冰冷的栏杆想进去，最后却只有跪倒在离爹爹最近的地方。
她不知所措地哭着，陈维义想抬手安慰，却想起掌上偌大的血窟窿，便作罢。
他笑着说：“别哭，爹爹马上就能出去了，真的。”
陈予殊眼泪停不下来，边擦边掉，最后模糊着视线一股脑地把怀里买来的药全拿出来，“爹爹，你流了好多血，一定要用药，我等着你平安回来。”
“好。”
果然爹爹没骗她，过了三个月他出来了，只是气息极弱，还是没撑过这个秋天。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陈予殊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也想不通。她曾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都经不起推敲。特别是陛下下旨特赦这件事，爹爹是如何提前得知的，也很奇怪。
太多事情闭环不上，可她没有任何线索能探寻。
李清淮注意到陈予殊那头的静谧，转手把刚找到的案卷给她，“看这个。”
“深冬粮草押运案，这里提到了你父亲陈维义。”
李清淮看到陈予殊眼珠子动了动，便将卷宗又递了一分，她接过了。
“七年前，边疆遇狄人强攻，粮草告急，户部兵部联合下达物资押运，却突然遭到三省却阻，后经查证是陈大人一力拦下。最后虽没有造成受损，但也难逃其究，陈大人被扣了一年俸禄，还被夺了边疆漕运之权。”
陈予殊不解：“那这说明什么？”
李清淮指着卷宗最后一句，“这里，和开头对不上，本就告急的粮草，遭到拦截后，就算再有补充粮草过去，送达的时日也对不上。而打仗就是消耗的，早一天和晚一天效果截然不同，所以兵力必然受损。”
陈予殊眼睛顿时亮了，“所以，这个粮草押运有问题，我父亲阻止了，也因此挡了别人的道，是以被人报复。”
她充满期冀地拉着李清淮的衣袖，追问：“对不对？”
李清淮沉默片刻后，回答：“时隔多年，报复之人如今才动手，恐二者并无干系。”
袖子上的手滑落下来。
“可能也关联，或许此人今年初春才寻着由头，构陷陈大人下狱。”
陈予殊隔着微弱的灯火，看见李清淮唇边有些漂浮的笑，便知他在安慰自己。
李清淮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个理由过于苍白，便默契地缄了口，没再出声。
空气静得发沉，连灯油耗尽时炸开的噼啪声，都听得人刺耳。
过了许久，一句极轻的话飘来。
“天黑了，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