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先帮你存着，省得外人惦记。”
我爸的声音：“谢谢爸。”
我把门摔得震天响，门框上的春联掉了一角，红纸飘到地上，被风吹到墙角，沾了泥。
腊月二十八的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左脸挨的那一巴掌还在**辣地烧，眼泪刚掉下来就被吹得干在脸颊上，绷得皮肤发紧。我没等我爸，一个人沿着镇口的柏油路走了两里地，才等到回县城的末班中巴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炖肉的香味。我掏钥匙开门，客厅里只开了厨房的一盏暖黄小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窄窄一道。我妈正围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的第一眼，手里的动作瞬间就顿住了。
“明明？怎么自己回来了？**呢？”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碰了碰我肿起来的左脸。指尖带着凉意，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她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谁打的？”
我憋了一路的委屈瞬间就崩了，扑在她怀里，把爷爷说要等我十八岁就把我嫁出去换彩礼、给小叔还房贷，我爸当众扇我巴掌，还催着我给爷爷道歉的事，颠三倒四地全说了出来。
我一边哭一边说，说到爷爷那句“打坏了将来彩礼不好要”，我妈搂着我的胳膊骤然收紧，紧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胳膊在抖，连带着胸腔都在微微发颤。
等我哭够了，嗓子都哑了，她才松开我，拿袖口给我擦了擦花掉的脸，又端了盆温热水，拿干净毛巾浸了水，拧得半干，轻轻敷在我肿起来的脸上。温毛巾裹着暖意，压下了脸上**辣的疼。
“明明，你放心。妈不会让他们把你卖了，妈给你存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谁也拿不走。这个家欠我们娘俩的，妈一点一点，全拿回来。”
那天晚上，我爸后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满身酒气，倒在沙发上就睡死了，呼噜声震天响。
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客厅的灯没开，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枚戴了十几年、磨得发亮的银戒指，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亮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一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