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历枷锁，求职无门------------------------------------------，深秋的晨雾还裹着寒意，陈默就已经醒了。，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妻子和隔壁房间的父母孩子。黑暗里，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的疲惫席卷全身，眼眶干涩得发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写字楼里的一幕幕，还有那张空空如也的工资卡，以及密密麻麻的负债清单。，本该是他准时到公司打卡上班的日子，可如今，公司没了，老板跑了，他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但他不能暴露，只能像往常一样，扮演好那个按时上班、薪资稳定的家庭顶梁柱。，陈默摸黑翻出压在衣柜最底下的西装外套，是去年生日妻子咬牙给他买的，不算名牌，却被他打理得干干净净，每次上班都会穿，显得正式又精神。他仔细抚平衣角的褶皱，系好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布满***，脸色蜡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显得僵硬又苦涩。，父母已经早起做好了早饭，看着他穿戴整齐，母亲笑着递上一杯热豆浆，语气里满是心疼：“今天又这么早，上班别太累了，饭吃饱，腰不好就别老坐着。”，强压着眼底的涩意，接过豆浆大口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暖不了冰凉的心。他点点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和往常别无二致：“知道了妈，今天项目收尾，可能要加班，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孩子**眼睛喊了一声“爸爸”，陈默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儿子软乎乎的身子，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里的愧疚和无力翻涌得更凶。他不敢多停留，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崩溃，拿起桌上的背包，匆匆说了句“我走了”，便推门而出。，陈默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卸下，脊背也垮了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不是崩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工作，哪怕薪资低一点，只要能赚钱，能撑起这个家，他都愿意做。，他不敢去公司附近，只能朝着城市另一边的人才市场走去。清晨的公交站人头攒动，大多是赶着上班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朝气，和他这个中年人的落魄格格不入。他挤上一辆公交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打开**软件，指尖颤抖着开始修改简历。，可如今，他不得不删掉“在职”的标注，把离职原因改成“个人发展”，看着简历上“35岁，大专学历，十年的开发经验”这一行字，陈默心里五味杂陈。十年经验，放在以前是资本，可在如今的互联网行业，在35岁的年龄门槛和大专的学历枷锁面前，这十年经验，变得一文不值。、后端架构岗，从大厂到中小型互联网公司，挨个投递简历。手指不停滑动屏幕，一早上的时间，他投出去了不下五十份简历，从知名大厂到十几人的小创业公司，只要是相关岗位，他全都投了，甚至把薪资期望从之前的两万五，主动降到了一万五，只求能有一个面试机会。。，绝大多数都是石沉大海，系统显示“已查看”，却再也没有下文。偶尔有几家回复，要么是“抱歉，岗位已招满”，要么是“不符合公司**要求”，甚至有HR直接已读不回，连一句客套话都懒得说。，主动给几家看着规模还不错的公司HR发去私信，语气谦卑又诚恳，一遍遍强调自己有十年开发经验，能独立负责项目架构，能加班能吃苦，可得到的回复，句句扎心。“抱歉，我们公司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您的学历不符合。”
“35岁年纪太大了，我们更倾向于招年轻的程序员，学习能力强，薪资要求也低。”
“我们需要能紧跟技术潮流的，您的经验有些老旧，不太适配我们的项目。”
每一条拒绝的消息，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陈默的心上。他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抖，十年深耕，他从S**框架用到微服务、分布式架构，大大小小的项目做了上百个，熬夜调试*ug、赶项目进度是家常便饭，自认为技术功底扎实，可在学历和年龄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他不甘心，又转向外包公司投递简历，想着外包门槛低，只要能赚钱，辛苦一点也没关系。可就连外包公司，都对他挑三拣四，HR的回复直白又残酷：“我们外包岗招应届生或者刚工作两三年的，成本低，好管理，您这个年纪，我们养不起，也没必要。”
还有的外包公司，直接开出了六千块的月薪，连应届生的薪资水平都达不到，还要求996工作制，随叫随到，不包吃住。陈默看着薪资数字，心里又酸又涩，六千块，连房贷都不够还，更别说养活全家五口人。
从人才市场到网吧，陈默换了好几个地方，手机不离手，一遍遍刷新**软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面试通知。网吧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打游戏、追剧的年轻人，他坐在角落，屏幕上全是**页面和代码技术文档，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周围的喧闹声越大，他心里就越慌，越茫然。
他想起年轻时，刚入行做程序员，那时候学历没那么内卷，只要技术好，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他靠着一股拼劲，一步步站稳脚跟，以为只要踏实干活，就能一直安稳下去。可没想到，行业变化太快，35岁的职场魔咒，成了他跨不过去的坎，大专的学历，成了他甩不掉的枷锁。
中午时分，肚子饿得咕咕叫，陈默舍不得花钱吃午饭，从包里掏出早上母亲塞的馒头，就着冷水啃了几口，干硬的馒头噎得他喉咙发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苦。他看着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面试邀请的通知，看着***里仅剩的几百块零钱，看着日历上越来越近的还款日，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试着联系之前的同事、行业里的朋友，想问问有没有内推的机会，可电话打过去，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是客套几句，说帮他留意，却再也没有下文。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他如今失了业，没了价值，往日的交情，也变得淡薄起来。
有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前同事，接了电话，语气隐晦地劝他：“老陈，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行业就这样，大厂裁员都裁不过来，大把本科的年轻程序员找不到工作，咱们这个年纪，又没学历，真的太难了。要不你转行吧，别死磕程序员了。”
转行？
陈默心里苦笑，他做了十年开发，除了写代码，他什么都不会。十年青春，全都耗在了键盘上，双手早就习惯了敲击代码的节奏，脑子里全是程序逻辑、框架架构，让他转行，他能做什么？去送外卖？开网约车？还是去工厂打工？
一想到这些，他就想起自己的腰椎间盘突出，常年久坐落下的毛病，稍微劳累一点就疼得直不起腰，别说长时间跑外卖、开网约车，就算是站久了，都受不了。体力活干不了，技术岗没人要，他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后左右，全是死路。
夕阳西下，夜幕再次降临，陈默在外面耗了整整一天，投出去上百份简历，没有收到一个面试邀请，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所有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从早上的满怀期待，到中午的焦急不安，再到现在的彻底绝望。
他不敢回家太早，怕家人看出端倪，只能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满是羡慕。秋风一吹，寒意更浓，他裹紧了西装外套，却还是觉得冷，从心底往外冒的冷。
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消息：“老公，什么时候回来？给你留了晚饭。”
陈默盯着消息，眼眶瞬间红了，他手指颤抖着回复：“还在加班，晚点回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扣在长椅上，双手**头发里，死死攥着，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敢哭出声，只能压抑着哽咽，泪水顺着指缝滑落，砸在长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可如今，现实的冷水，浇得他连一丝热气都不剩。35岁，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背着沉重的负债，他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兽，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转机，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瞒下去。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必须找到一条活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他也得走下去。
夜色渐深，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陈默收拾好情绪，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戴上伪装的面具，缓缓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沉重，可每一步，都带着中年男人无法推卸的责任，带着绝境里仅剩的一丝倔强。
这一晚，他依旧彻夜难眠，求职无门的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而他不知道，一条绝境里的生路，正在暗处，悄然等着他。